【第059章 劉翠芬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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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芬端著尿盆回了屋，把盆擱在灶台底下那個角落裡，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
屋裡頭黑咕隆咚的，她男人常年在外頭打工，家裡就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她上了炕，被子拽過來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睡不著。
剛才那些聲音還在她耳朵裡頭轉，轉得她心口那塊地方又酸又脹。
是春花的聲音，她聽得真真切切的。
那聲音從春花家那扇關著的窗戶縫裡頭漏出來，隔著一堵院牆，隔著夜風，落在她耳朵裡頭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子讓人臉紅心跳的勁兒。
細的，碎的，到後來越來越放肆，越來越不管不顧。
還有一個男人的喘息，粗重的，壓著嗓子的，悶悶地從那邊傳過來。
劉翠芬的手攥緊了被角。
她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除了吳浩還能是誰？
今天早上她在巷子裡碰見春花的時候就聞見了，那股鬆木味兒，濃得蓋都蓋不住。
劉翠芬翻了個身，麵朝著牆。
牆上的石灰皮剝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泥芯子，月光從窗戶紙上透進來一小片，照在那幾塊剝落的地方，像幾隻眼睛盯著她。
她的腦子裡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了一些畫麵。
吳浩。
一米八的個頭，肩膀寬得能把門框撐滿，胳膊上那兩條鼓起來的青筋，夏天穿著背心在井台上打水的時候，後背上那片古銅色的皮肉隨著胳膊的動作一塊一塊地繃著。
劉翠芬的嗓子眼裡頭發乾。
她男人叫劉大壯，名字叫大壯，人卻瘦得跟竹竿似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數得清，摟在懷裡硌得慌。
去年過年回來了七天，七天裡頭有五天在喝酒打牌，剩下兩天倒是上了炕，可那點功夫還不夠她熱乎的，三下兩下就完了事，翻個身打呼嚕去了。
劉翠芬的牙咬在了下嘴唇上。
她今年三十二了，正是身上那把火燒得最旺的年紀，可她男人一年到頭不著家，她一個人守著這間空屋子，守得骨頭縫裡都在發酸。
白天還好，有活乾，有地鋤，有豬喂，忙起來顧不上想。
可一到晚上，躺在這張空蕩蕩的炕上，四周靜得隻剩自己的呼吸聲，那股子空虛就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冒得她渾身發軟，冒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晚更是。
春花那些聲音像是一把火，從她耳朵裡頭燒進去，燒到了她心口上，燒到了她小腹底下那塊地方。
劉翠芬的兩條腿夾緊了，夾得膝蓋骨都在硌。
她恨。
恨得牙根都在發酸。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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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王春花就能有人疼？
憑什麼她一個寡婦，男人死了才三年，就有吳浩那樣的漢子貼上來，拎著半扇豬肉去她娘家提親，蹲在她院牆根底下等她開門？
憑什麼她劉翠芬有男人跟沒男人一樣，一年到頭連個暖被窩的都沒有？
劉翠芬的手指頭在被角上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她想起了去年夏天。
那天日頭毒得能把人曬化了，她去井台上打水，吳浩也在。
他剛從地裡回來，背心濕透了，貼在身上，把胸口那兩塊鼓起來的肉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彎腰搖轆轤的時候，背心從褲腰那兒翻上去了一截，露出後腰那塊古銅色的皮肉，腰窩深深的，兩條肌肉從脊梁溝兩側往下延伸，沒進褲腰帶裡頭。
劉翠芬那天打水打了三桶，每一桶都磨蹭了半天，眼珠子不受控製地往他身上瞟。
她知道自己不該看。
可她控製不住。
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腦子裡全是他彎腰搖轆轤的樣子，後腰那塊皮肉在日頭底下泛著油光的樣子。
她翻了一整夜。
劉翠芬把臉埋進了枕頭裡頭，枕頭上全是她自己的味道，灶煙味混著皂角水的味兒，寡的，淡的。
不是男人的味道。
她已經快一年沒聞過男人身上那股子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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