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歪歪扭扭的雙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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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子車吱嘎吱嘎停在院門口，日頭已經偏到西邊榆樹林後頭。
春花坐在車板子上，懷裡抱著個藍布破包袱，胳膊箍得緊，生怕一鬆手就掉了。
包袱裡沒幾樣東西，兩件舊褂子，一雙沒納完的鞋底，一麵小圓鏡，還有個生了綠鏽的銅頂針。
她在趙家熬了三年，後來又一個人守了三年，到頭來就攢下這麼點破爛。
黑騾子打了個響鼻，吳浩從車轅上跳下來，大步走到車邊，兩隻手直奔她腰上來。
“我自己能下。”
春花臉上一熱，往車鬥裡縮了縮。
“自己下個屁，老子抱自己媳婦，還得問誰？”
吳浩哼了一聲，兩隻大手往她腰上一掐，直接把人從車板子上抱了下來，穩穩放在地上。
春花腳剛落地，抬眼往院裡一瞧，人就站住了。
老鬆樹底下掃得乾淨，灶台也擦過了，鍋蓋上搭著塊舊籠布，屋門口連柴草渣子都少見。
她又往屋裡瞅，一眼就看見窗戶紙上那個紅通通的雙喜字。
窗戶紙是新糊的，白淨，正中間貼著紅紙剪出來的雙喜。
春花盯著看了會兒，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那雙喜剪得歪七扭八，左邊大，右邊小，中間還裂了一道口子，拿漿糊硬粘上去，橫豎撇捺沒一個順眼。
春花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我的老天爺，你這字讓狗啃過吧？”
吳浩站在她身後，臉從耳朵紅到脖子。
“媽的，紅紙滑，那破剪刀也鈍，剪半天不聽使喚。”
他梗著脖子，話說得粗，眼卻往旁邊躲。
春花笑彎了腰。
“那也不能剪成這德行啊。”
“老子剪了三回。”
吳浩急了，抬手抓了抓後腦勺。
“頭兩回更醜，全讓我撕了。”
春花的笑慢慢收住了。
她又看向窗戶上那個歪得不成樣子的紅雙喜，嘴唇抿了抿。
吳浩這麼個糙漢子，拿殺豬刀都不帶眨眼的人，昨晚怕是蹲在炕頭，拿著鈍剪刀跟紅紙較了一宿勁。
她眼裡發熱，趕緊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進了屋。
一進屋，她又停了腳。
炕上鋪著新被褥，大紅被麵疊在炕頭，布上還帶著供銷社布匹的漿糊味兒。
春花伸手摸了一把，棉花絮得厚，手按下去能陷進去半寸。
“哪來的紅被麵？”
“供銷社扯的。”
吳浩跟著進來，把她的破包袱放到五鬥櫥上。
“扯了八尺，老板娘說了，娶媳婦得見紅，村裡都這麼辦。”
春花手抓著紅被麵，抓了好一會兒也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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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接話，嘴角卻往上翹，壓也壓不住。
天黑透後，吳浩吹了煤油燈，屋裡一下黑下來。
窗戶紙上透進來一點月光，正落在那個歪歪扭扭的雙喜上。
春花躺在新被褥裡，身上蓋著那床八尺紅被麵，臉朝著牆根，背繃得直。
吳浩從後頭挨過來，一條胳膊橫過她腰，把人攬進懷裡。
他胸口熱，貼著她後背，身上的旱煙味和汗味一股腦鑽過來，把春花整個人都罩住了。
“春花。”
“嗯。”
“往後，你就是老子的正經婆娘了。”
這話從他胸口悶出來，貼著她後背傳過來，震得她皮肉發燙。
春花沒說別的，翻了個身，把臉埋到他胸口。
她耳朵貼著他心口，聽見那裡撲通撲通跳得又急又沉。
“嗯。”
她應了一聲，聲兒小得快聽不見。
吳浩胳膊收緊，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嵌進懷裡。
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順著她後背往下走。
這回他沒急著扯，也沒胡亂來。
掌心貼著她腰上的軟肉，慢慢挪，挪一下停一下，粗手笨得厲害，卻處處留著勁。
春花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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