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村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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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邊，兩個女人蹲了半晌。
春花握著劉翠芬的手，嘴張了幾回，也沒擠出啥話。
劉翠芬抽抽搭搭，鼻涕淌到嘴邊，她吸溜一下，拿袖子胡亂抹了兩把臉。
“行了，叫你瞧笑話了。”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拍掉褲腿上的黃土。
春花也跟著起身，腰後頭酸得發沉，隻好伸手托了托肚子。
“翠芬嫂，往後心裡堵得慌，就上我家坐坐，咱倆說幾句。”
劉翠芬抬頭看她，愣了半拍。
她走到路邊水溝那兒，彎腰捧水洗了把臉，再直起身時，眼皮還是腫的。
“成，回吧，別讓吳浩那渾人找不著你，又滿村子扯嗓子喊。”
春花站在原地，看著劉翠芬往村東頭走，那瘦肩膀垮著，一步一步沒個精神。
她胸口堵了一團東西。
男人活著，心卻不在屋裡，日子照樣熬人。
趙大柱活著那幾年，她也嘗過那滋味。
春花挎著空籃子，慢慢往家走。
沒過兩天，春花肚皮鼓起來的事，就在村裡傳開了。
話頭不是從劉翠芬嘴裡漏出去的。
是張寡婦。
張寡婦去村西頭磨坊排隊，跟幾個婆娘蹲在石碾旁閒扯，嘴一快就說禿嚕了。
“春花那丫頭命好，跟了吳浩沒多久，肚皮就有動靜了，我瞧她吐酸水那樣兒，八成跑不了。”
幾個婆娘立馬湊近，棒槌也不敲了，眼珠子都瞪圓了。
到了傍晚，大半個村子都聽著了。
春花拎著木桶去村頭井台打水。
兩個婆娘蹲在井台邊搓衣裳，棒槌砸得砰砰響，嘴也沒停。
“聽說了沒，吳浩家那個，肚裡揣上了。”
“真的假的，才領證幾天啊？”
“領證是領證，揣娃是揣娃，吳浩那小子等了八年，也該留個後了。”
春花手裡攥著井繩，掌心冒汗，木桶撞在井壁上，撲通一聲，水濺出來，灑濕了她的黑布鞋。
兩個婆娘回頭瞧見她，一個趕緊閉嘴，另一個衝她乾巴巴笑。
“春花，恭喜啊。”
春花臉上發燙，咬著牙把半桶水搖上來。
她沒接話，拎起桶就走。
剛到土巷子口，牆根後頭傳來趙大娘那破鑼嗓子。
“才領證幾天就懷上了，算算日子，分明是先搞破鞋後領證，這小騷貨真他媽不要臉。”
春花腳底停住。
水桶裡的水晃出來，濕了她半截褲腿。
“守了三年活寡，看見男人褲襠就走不動道，那地方早饞壞了，逮著個帶把的就往上貼。”
幾個婆娘哄地笑開。
那笑聲隔著土牆鑽過來，春花耳朵根一陣陣發熱。
她站在巷子裡，攥著木桶把，手背上的筋一條條鼓起來，牙咬得咯吱響。
放在三個月前，她聽見這種話，早蹲牆根底下哭得喘不上氣了。
今兒她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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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一會兒，換了隻手拎桶，大步往家走。
胸口堵歸堵，怕倒沒以前那麼怕了。
她摸了摸肚皮。
家裡有個男人頂著。
白天那男人在地裡割玉米，累得脊梁骨冒鹽花。
夜裡他摟著她，大糙手焐在她肚子上，跟還沒成形的娃說渾話。
有吳浩在，她怕個屁。
春花回到家，把水倒進水缸，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吳浩還沒下地回來。
她往灶膛裡塞了把乾柴，點著火，準備擀麵條。
白麵剛舀進瓦盆，院門就讓人從外頭踹開了。
吳浩光著膀子，扛著鋤頭跨進院子。
“回來了？洗手吃飯。”
春花頭也沒抬，往盆裡倒水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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