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地窖裡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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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浩貼著她耳朵，渾話還沒說完，熱氣就一股一股鑽進春花耳朵裡，燙得她後背發麻。
春花又羞又惱，抬手捂住他的嘴。
“做你的夢。”
她手心抵著他下巴上的硬胡茬，被紮得發癢，臉一路燒到脖子根。
“大白天的，又困在這破窖裡，你腦子裡就不能裝點正經事？”
吳浩在她手底下悶笑，胸口一震一震，震得春花手心發麻。
他把她的手扒拉下來，攥進自己掌心裡。
“成成成，我不鬨。”
嘴上這麼說，他那熬紅的眼珠子還往她胸口溜。
地窖裡昏黑，頭頂窖口漏下一小塊天光，落在春花臉上，她臉頰紅得厲害，連耳朵根都透著熱。
吳浩坐起身，三兩下把係在腰上的褂子脫了。
他把褂子抖開，鋪在身後的白菜垛上，又用巴掌拍了拍。
“坐這兒。”
“別挨潮土，回頭涼氣鑽進腰裡，你和娃都受罪。”
春花扶著腰，慢慢挪過去，坐到褂子上。
褂子還帶著他身上的熱，汗味衝得很，卻也踏實。
吳浩從背後靠過來，兩條胳膊把她圈住，下巴擱在她肩窩上。
“老實待著，晌午孫老六準來。”
“你咋知道他準來？”
“早上跟他說好了，讓他來還鐵鍬。”
吳浩貼著她後背，嗓子悶悶的。
“他進院找不著人，自然會往後院瞅。”
春花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心口撲通撲通跳，慌勁慢慢退了些。
地窖封得嚴，外頭冷風進不來，兩個人擠在一處，沒多大會兒就熱起來。
她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褂子底下，已經頂出一塊小弧。
春花把手搭上去，掌心貼著那塊地方，來回摸了摸。
“浩哥，你說這孩子以後隨你，還是隨我？”
吳浩答得快。
“隨你。”
“咋就一準隨我？”
“隨我醜。”
春花笑出聲，扭頭瞪他。
“你還知道自己長得糙啊？”
“糙歸糙。”
吳浩脖子一梗，熱氣噴到她臉邊。
“你這十裡八鄉最俊的婆娘，不還是讓我弄回家了。”
這話一鑽進耳朵，春花臉又紅了。
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你這張破嘴，咋就沒句乾淨話。”
吳浩沒躲，由著她捶，反手把她那隻拳頭攥住。
他低下頭，把她攥著的手一根一根掰開，送到嘴邊親了一下。
胡茬蹭過手背，癢得春花手腕縮了縮。
地窖裡安靜下來。
頭頂有風從窖口過去，帶著點土腥氣，窖壁上掉下一點碎土，落在白菜葉子上。
吳浩抱著懷裡的春花，看她一手按著肚子，心裡那股橫勁慢慢散了。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牢。
“春花。”
“嗯？”
“謝謝你。”
春花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謝我啥？”
“謝你願意嫁給我。”
吳浩的大手包住她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也謝你願意給我生個娃。”
春花嘴張了張，話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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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二十八年。
在趙家挨了五年打罵，又守了三年冷炕，從沒人跟她說過這種話。
趙大柱活著的時候，一喝酒就拿掃帚疙瘩抽她，張嘴閉嘴罵她屙不出蛋，罵她廢物。
趙大娘更毒，見人就說她不會生養，說她是趙家娶進門的賠錢貨。
那些話紮在身上，白天紮，夜裡也紮，紮久了，她自己都信了。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怕是真沒孩子命。
可眼前這個糙漢子，等了她八年，把屋子收拾了八年，連床板都換了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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