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戲班子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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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浩給春花洗完腳，春花鑽進被窩後半天沒吭聲，臉朝牆躺著，耳根燙得厲害。
吳浩倒完洗腳水回來，從後頭抱住她，手掌照舊搭在她肚子上，熱氣落在她後頸。
春花沒推，也沒罵，攥著被角閉上眼，腳背上那一下還沒散，越想越臊。
臘月裡沒啥事，家家戶戶關門貓冬，院外連雞叫都少了。
春花本以為這個冬天就這麼悶過去，誰知這天吃過早飯，院牆外忽然鬨了起來。
先是一陣鑼鼓，咚咚鏘鏘從村東頭傳來，接著孩子們撒腿往打麥場跑。
春花正坐在炕上縫小褂子，針停在布裡，歪著頭往窗邊聽。
“戲班子來了！”
外頭有個婆娘扯著嗓子喊，聲音順著巷子鑽進屋。
春花手裡的針線放下了。
戲班子。
她上一回看戲，還是出嫁前跟她娘一起去的。
台上唱的啥，她早忘了，隻記得她娘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她舍不得吃，舉著看了半場。
嫁到趙家那五年，趙大柱嫌看戲耽誤喝酒，她連麥場邊都沒沾過。
守寡那三年，更不敢去。
春花低頭看自己的肚子，七個月了，圓鼓鼓頂著棉襖，坐久了腰都酸。
她歎了口氣，把針線笸籮往炕裡推。
去不了。
路遠，肚子又大，走幾步就喘，真到麥場，還不知道得歇幾回。
戲班子白天敲鑼進村，真正開鑼得等天黑。
春花嘴上不提，一整天針腳卻亂了，隔一會兒就往窗戶紙上瞟。
吃過晚飯，打麥場那邊鑼鼓又響。
吳浩從灶房出來，手上沾著鍋灰，聽見動靜，朝院門外看了一眼。
他進屋時，春花歪在炕頭，眼睛還盯著窗戶。
“想去？”
春花回過神，嘴上不認。
“誰想去了？”
“你眼珠子都快貼窗戶上了，還嘴硬？”
春花瞪他一眼，低頭扯了扯肚子上的褂子。
“去啥去，肚子這麼大，走半路還不得趴下？”
吳浩在門框上蹭了蹭手上的鍋灰，走到炕邊蹲下。
“誰讓你走了？”
春花愣了一下。
吳浩轉過身，背對著她，兩條胳膊往後伸。
“上來。”
春花臉一下熱了，先去看他左腿。
“你瘋了？你腿才長上肉，醫生才說不能使狠勁！”
“我慢點走，不跑不跳，撐得住。”
“那麼多人看著呢，你背個大肚子婆娘去麥場，不嫌丟人？”
吳浩扭頭看她，臉上半點躲閃都沒有。
“看就看，誰不服，讓他來跟我說。”
春花攥著被角不動。
吳浩還蹲著，膝蓋抵在炕沿下，後背寬厚，棉襖繃在肩上。
“你再磨嘰，戲都唱完了。”
春花抿著嘴，臉燙得厲害，伸手推他肩膀。
“你起來，讓人看見笑話死。”
“笑話啥？背自己媳婦看戲，天經地義。”
“你臉皮咋這麼厚？”
“跟你學的。”
春花氣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吳浩沒惱，伸手把她從炕上扶起來，又轉身蹲好。
“抱住我脖子，別勒狠了，身子側一點，肚子別頂實。”
春花站在炕沿邊，看著他的後背，猶豫了半天。
外頭鑼鼓又響了一陣，孩子們的笑鬨聲越跑越遠。
春花咬咬牙，胳膊繞過去，摟住他脖子。
“疼了就放我下來。”
“嗯。”
吳浩兩隻手往後一托，掌心兜住她大腿，把人穩穩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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