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
那是血。
極其純粹、散發著無儘悲涼與哀慟的血雨!
天慟!
大世界的天道,在為它最偏愛、最驕傲的那個孩子,流下血淚!
玉衡山,紫竹峰。
原本被血色劫雲壓迫的大陣內。
慕清雪呆呆地站在後院的青石板上。
她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飄落的血雨。
一滴溫熱的血水落在她的臉頰上,順著她蒼白如紙的肌膚滑落。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死死地攥著手中那枚殘破的玉佩,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鮮血混合著天上的血雨滴落在地。
“他……”
慕清雪的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的更咽。
她沒有嚎啕大哭,因為那太過輕薄。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漫天血雨,透出了一股令人心碎的絕望與極致的驕傲。
“他選了……最難走的那條路。”
不僅是紫竹峰。
這一刻,整個混元天域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悲哀。
仿佛有什麼極其珍貴、極其不可侵犯的東西,正在這方天地間,被極其殘忍地抹去。
而在那層“天機蔽域”的灰幕之下。
雲海孤峰之巔。
端坐在青石棋盤前的渡劫至尊,那隻懸浮在半空中的灰色巨手,突然極其輕微地僵硬了一下。
隱在迷霧後的雙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因為他感覺到。
自己那完美無瑕、足以蒙蔽一切天機的遮天之幕。
正在從內部。
正在從他掌心那個被鎮獄釘死死鎖住、已經半死不活的螻蟻體內。
散發出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吸力!
“怎麼回事?!”
渡劫至尊猛地站起身,身前的青石棋盤瞬間炸成粉末。
“這股力量……這不是他一個化神期能有的!這是……”
至尊的話還沒說完。
異變,轟然降臨!
天道,沒有再試圖去撕裂那層灰幕。
它收回了所有的雷霆。
它直接放棄了對整個混元天域所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法則維係!
在這一瞬間,大世界的所有靈脈停止了流轉,所有的天地靈氣陷入了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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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將整個世界的底蘊,將它所能調動的所有毀滅本源。
全部,徹徹底底地。
順著蘇羽那一萬點福運的感應。
順著那根道心之針紮出的一絲微小孔洞。
極其蠻橫!極其不講道理地!
直接灌入了蘇羽那被巨手捏在掌心、被九根鎮獄釘鎖死的殘破軀殼之中!!!
“你求死?”
一道沒有聲音、卻宏大到足以碾碎整個維度的天音,在蘇羽的識海中轟然回蕩。
帶著無儘的悲慟,與燃儘一切的狂怒。
“吾,賜你——”
“代天,行罰!!!”
當這道宏大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概念的天音,在蘇羽那被死死鎖住的識海中轟然炸響的瞬間。
整個混元天域,停滯了。
這不是誇張的比喻,而是字麵意義上的絕對靜止。
微風停在了半空,揚起的塵埃懸浮不落;飛鳥展翅的姿態被定格,甚至連大世界邊緣那些狂暴的虛空亂流,都像是被凍結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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