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有說任何豪言壯語。
他隻是把一個父親,最樸素、最深沉的願望,說了出來。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個戴眼鏡的老乾部,靜靜地看了他很久,然後緩緩地對旁邊的技術員說:
“老韓,你問問技術上的問題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顧硯秋的個人表演。
從柴油機的工作原理,
到化油器的清洗方法,
再到變速箱的故障排查……
那個叫老韓的技術員問得越來越刁鑽,越來越深入。
顧硯秋卻對答如流。
他說的都不是書本上的死知識,而是他一次次在實踐中摸索出來的、最實用的經驗。
最後,老韓扔給他一個完全堵塞的噴油嘴:“給你十分鐘,能把它通開嗎?”
顧硯秋二話不說,拿起工具,不到五分鐘,就將那個精密的零件拆解、清洗、重新組裝完畢。
當他將那個光亮如新的噴油嘴遞過去時,老韓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賞。
麵試結束了。
顧硯秋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念念立刻從板凳上跳下來,跑到他身邊,仰著小臉,緊張地問:“爸爸,怎麼樣?”
顧硯秋看著女兒擔憂的眼神,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道。”
他們在傳達室門口,又等了漫長的一個小時。
就在顧硯秋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個叫老韓的技術員從院裡走了出來,遞給他一張蓋著紅章的紙。
“顧硯秋是吧?下周一,早上八點,帶上行李來報到。”
“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十八塊,管一頓午飯。”
“好好乾,別給推薦你的程書記丟臉!”
成了!
真的成了!
顧硯秋拿著那張薄薄的、卻重如千斤的報到通知,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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