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平川分庫隻交一冊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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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平川縣城南郊的省物資局平川分庫剛開門。
林小北把嘉陵輕騎停在收發室外。顧硯秋從後座下來，拍掉棉襖上的灰土。
收發室窗口拉開半扇，一個披舊大衣的老頭探出頭：“找誰？收貨從後門進，提貨等業務科上班。”
顧硯秋走到窗口前，將南城工業局公函和平川公證處協作協議遞過去。
“同誌，我們是天海機械廠的。來查上個月紅旗農具作坊調撥的六噸灰生鐵。作坊留存的底聯無法出示，省站後天上午要複核，我們申請查分庫大賬和原始存根。”
老頭翻看公函，見上麵蓋著章，打開側門：“劉主任下鄉收料，後天才回來。庫房賬由馬乾事管，你們先進來等。”
林小北把輕騎推到牆根，和顧硯秋坐到條凳上。
八點多，一輛二八自行車騎進院子。車上的年輕人穿藍布中山裝，挎著帆布包，車把上掛著半網兜饅頭。
老頭喊他：“小馬，南城工業局來人查調撥賬。”
馬乾事停好自行車，接過公函。
“天海機械廠？”他翻到協議底件那頁，“紅旗作坊那批灰生鐵？”
“六噸。”顧硯秋說，“調撥日期、批次號、承運車號、經手人簽名，都請核對清楚。”
馬乾事將公函放在櫃台上：“原始存根在檔案櫃裡。庫房有規定，外單位查檔得登記請示。我先給你們拿總賬，存根能不能調，要看值班負責人同不同意。”
顧硯秋點頭：“按規矩來。我們不帶走原件，隻看賬、抄賬、登記。”
馬乾事進了裡間。
沒多久，他抱著一本硬皮總賬簿出來，身後跟著一位披深灰大衣的中年人。
中年人戴著老花鏡，先看了南城工業局公函，又看平川公證處的協議底件。
“我是分庫值班副科長。”他開口，“你們可以核總賬。原始存根要登記後由檔案員調取。若找不到，隻能按眼下查檔情況出具說明，不代替原始存根。”
“明白。”顧硯秋說。
馬乾事將第三季度總賬放到櫃台上，翻到上個月的出庫記錄。
顧硯秋戴上老花鏡，手指從一行行字上劃過。
調撥日期。
發貨倉庫。
貨物名稱。
規格數量。
出庫流水號。
承運車號。
經手人簽名。
翻到第八頁中段，顧硯秋停住。
第十七行寫著：上月十二日，省屬煉鐵廠二號高爐灰生鐵六噸，調往平川縣紅旗農具作坊。承運人宋大勇，發貨經手人劉建民。右側蓋著省物資局平川分庫出庫專用章。
出庫流水號：平物調字第零四一二號。
爐次批號：八二杠零九四。
承運車輛：平川農具車隊躍進卡車。
“對上了。”顧硯秋抬手點著賬頁，“小北，逐字抄。”
林小北掏出筆記本，趴在櫃台邊，一項一項抄寫。
馬乾事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轉身走去檔案室。
半個鐘頭後，他抱著一個紙盒回來，紙盒裡塞滿按月份分類的存根聯。
他翻過幾疊紙，又翻出幾個卷宗，額頭冒出汗。
“平物調字第零四一二號不在原盒。”馬乾事說，“檔案員查了三處，還沒找到。”
值班副科長走過來，翻看了紙盒標簽，又查看檔案室登記簿。
“前幾天，有省城農機聯合供貨組的人來過。”林小北說，“他們查完庫存，這張存根就沒了？”
馬乾事臉色有些不自在：“查檔人員有調令，登記簿上有簽字。至於存根在何處，隻能繼續找，不能憑空下結論。”
顧硯秋沒有追問。
他從帆布包裡取出一張查檔回執，平鋪在櫃台上。
“副科長，既然原始存根暫時找不到，就請把今天查到的情況寫明。”顧硯秋說，“我們隻要事實，不要額外的話。”
值班副科長拿起回執：“寫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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