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操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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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曹操舉起右手。
鼓聲戛然而止。晨風中隻剩下旗幟獵獵作響的聲音。
“攻城。”
弓弩手的第一輪齊射覆蓋了城頭。
密集的箭矢如黑雲般升騰而起，在空中劃過一片拋物線，在三分之一柱香後落向城牆，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和木頭碎裂聲。
十幾名來不及蹲下的守軍直接倒在了垛口下，鮮血順著磚縫流下去，在灰色的城牆上留下暗紅色的紋路。
緊接著，曹軍的步卒推著雲梯開始向城牆推進，一輛沉重的衝車被數十人推著緩緩向城門碾去，鐵輪在凍土上壓出深深的轍痕。
許耽拔出佩劍，在垛口上重重一拍。
“放箭！”
守軍的箭矢從垛口間傾瀉而下，衝在最前排的曹軍士卒像被風吹倒的麥稈一樣紛紛倒下。
但後麵的人立刻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推，雲梯搭上了城牆，鐵鉤咬住了垛口，第一批曹軍敢死隊開始沿著雲梯往上爬。
弓箭手退後，刀盾兵頂上來，長矛從垛口間捅出去，將一個剛爬上雲梯的曹軍捅得倒栽下去。
呂虔親自抱著一塊百斤重的滾木從一個垛口推了下去。
滾木沿著雲梯滾落，串葫蘆一樣砸翻了整條雲梯上的敵軍，慘叫聲連成一片。
更多的雲梯從另一個方向搭上來，又是一輪箭雨覆蓋
“曹軍從東側摸上來了！”有士卒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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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耽提劍衝過去，親自帶著預備隊把突破口堵上。
混戰中他的頭盔被砍落，鬢角被刀鋒擦過，血順著耳後流進鎧甲裡，他顧不上擦。
連續擊退了三次登城之後，敵軍暫時退了下去。
城牆下堆積了厚厚一層的屍體，有曹軍的，也有守軍的。空氣裡是血腥味和燒焦木頭的味道。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城牆上，那些灰色磚石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和被箭矢射穿的凹坑，看上去像是一張滿是傷口的臉。
攻城的第一天打到黃昏。
曹軍發動了四波衝鋒，每次都幾乎突破，每次都被打了回去。
城頭的守軍傷亡已經超過了三成，呂虔的左臂纏著一條被血浸透的繃帶，許耽的劍已經卷了刃，他從一個死去的曹軍手裡撿了一把新刀。
城下，曹操在中軍大帳中看著東海城頭的火光。他沒有發脾氣，隻是沉默了很久。
“今天攻了幾次？”他問。
“四次。”曹仁回答。
“四次沒打下來。”曹操的聲音很平靜，“守將是誰？”
“呂虔、許耽。”
“兩個曹豹舊部。很好。”
曹操將那枚一直在指尖轉動的棋子放回棋盤上。
“當年董卓焚洛陽，呂布守城門，我五萬人攻了他三天沒攻進去。今天這兩個曹豹舊部守東海，我倒要看看他們能頂幾天。”
他站起身來，走到大帳門口，望著遠處東海城頭上的燈火。
那些燈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隨時都可能熄滅，但每一次他以為要熄了，又頑強地重新亮了起來。
“明天。”他說。
“明天拂曉，再攻。”
東海攻城戰進入第二天的時候，曹操發現了一個讓他不太舒服的事。
不是許耽有多能打，也不是呂虔有多拚命。
而是呂布。呂布的並州鐵騎始終停留在東海側翼四十裡處，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移動過一步。
既不進攻，也不後退。
這不進不出的，讓他有種異樣的難受……
兩千騎兵排成鬆散的楔形陣，在平原上駐紮。白天能看到他們的炊煙在郯城方向升起，夜裡能看到他們的營火在黑暗中明滅。
這個距離選得太好了——
四十裡，剛好是曹軍糧道的最遠端，步卒趕到需要半天，騎兵半個時辰就能殺到。
這導致了一個直接後果：曹操每次組織攻城，都必須額外留出三千人在側翼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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