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非我有曹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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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沉默了幾息。他不能說實話……
不能說我認出了你是甄宓，不能說我之所以多看你一眼是因為我知道曆史軌跡中你那淒慘的結局……更不能說你太漂亮了，我控製不住……
但他也不想說謊……
這個女人在曆史中表現的太聰明了……
“看一朵花。”他開口了，聲音在夜風中很輕
“風很大，花很安靜……
看花的人知道風會越來越大，但花不知道。花隻是在崖邊開著…”
甄宓的睫毛微微一顫。她聽懂了。她當然聽懂了。
在這個亂世裡，她的出身、她的婚姻、她的處境……
就是懸崖邊的那朵花。袁紹的兒媳，袁熙的妻子，甄家的女兒。
三個身份每一個都是一陣風，三陣風同時吹向同一朵花，花兒不知道哪陣風會先把她吹落懸崖……
而麵前這個人……這個隻見過一麵的陌生人……沒有覬覦她的美貌…
她沒有回應這句話。她隻是在漫長的沉默之後，深深地對劉協行了一禮……
然後她轉身沿著石階緩緩往上走，走上那座廢棄觀星台的台頂，憑欄望著月色下蜿蜒東去的漳河。
劉協跟在她身後走上台頂，在她身旁兩步處站定，也望著那條河。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台頂的風很冷，吹得她的墮馬髻微微散開，一縷碎發拂過麵頰。郭嘉知趣地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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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帶著護衛守在觀星台下，遠遠看見兩個身影在月光下並肩而立，一個煙青一個青灰，像兩棵被風吹到同一個方向的老樹。
觀星台頂的風更冷了些。甄宓攏了攏披風，開口說了一些話。
甄宓攏了攏披風。她攏披風的動作很自然……
右手輕輕捏住領口的係帶往左邊帶了一下，但並沒有拉緊，她的指尖在月光下顯得很白…很水潤細膩有光澤，像一小片被水浸過的玉。
“公子可知道……中山無極的春天是什麼樣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劉協搖了搖頭也不曾言語……
她沒有看他，根本沒有管劉協的回答……
隻是繼續望著月色下的漳河。但她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中山的春天，天很藍。藍得不像真的…
無極城外有一片桃林，三月初開花，花開的時候滿山都是粉色的……
妾小時候常去桃林裡讀書，坐在樹下，花瓣落在竹簡上，落在頭發上…
那時候妾以為這輩子都會在中山度過……讀書、寫字、幫母親理賬…
父親是上蔡令，但他最得意的事不是做官，是每年春天釀的桃花酒…
桃花采下來不能洗，洗了就沒了香氣…
要用清晨的露水輕輕衝一遍，然後鋪在竹篩上晾到半乾，再放入新釀的米酒裡，封壇埋在地下，一年後挖出來……
喝的時候酒香裡帶著桃花的清甜。”
她說到這裡時眼睛彎了一下。
刹那間……
整片天地仿佛失色，隻餘這一笑…
“後來父親病故了。母親帶著三男五女，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再後來袁公遣使來聘，妾就進了袁家的門，來到這座永遠熱熱鬨鬨卻從來不屬於妾的城池。中山很遠，娘家很近，但都不屬於妾了…”
“公子可知……妾嫁入袁家已經兩年，妾與夫君說過的話，還不到今晚與公子說的多…”
她的手腕間那隻青玉鐲在風中微微晃動。鐲子成色極好，通體透亮，沒有任何雜色……
但在她的手上也被比下去了……
“在渡口遇見公子之前，妾已經很久沒有跟人說過這麼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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