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粉色的春衫，鬢邊簪了一朵新開的芍藥，襯得她分外明豔。
她來的時候，謝清瀾正坐在海棠樹下喝茶。
“清瀾哥哥。”裴玉凝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怯意，“上次的事……是凝兒不好。你打也打了，氣也該消了罷？”
謝清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她說得好像上次她隻是做了一件什麼無關緊要的錯事，而不是設計激發他體內的纏絲毒想置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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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盞，抬起頭，目光平淡地看著裴玉凝。那目光裡沒有恨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漠然的審視。
“公主言重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隨口一說的客氣話。
他沒有叫她“凝兒”，也沒有叫她“玉凝”。他叫她“公主”。一個稱呼，便隔出了千山萬水。
裴玉凝的臉色微微一僵，轉瞬又恢複了溫婉的笑容。
她很清楚謝清瀾有多聰明——纏絲之毒是南嶽秘藥，隻有皇室中人才有渠道獲取，謝清瀾隻需稍加推敲便能鎖定她。從她被他打那一巴掌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然暴露，抵賴無用，隻能認錯。
她太了解謝清瀾了。既然他那日隻是打了她一掌而沒有當場擰斷她的脖子，說明他念及舊情，以後便不會再算舊賬。謝清瀾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重情義。
她邁步走進院中，在海棠樹下的另一張石凳上坐下，目光掃過那幾株新移的海棠，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唇角卻彎得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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