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登基後高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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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沈鈞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擔憂，“天幕之言，不過是後世戲說，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周文煜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
“沈閣老說得對。”
他說，聲音依然平靜，“天幕評的……是後世人的看法。朕活著的時候，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況且，天幕還沒說完呢。最強的皇帝，總要評出來的。朕倒想看看，是誰。”
他重新看向天幕，目光平和，仿佛剛才那些彈幕不過是一陣風。
但沈鈞注意到了。
陛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
敬王府。
周道玄站在院子裡，神色平靜地仰頭看著天幕。
蘇婉清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也在抬頭看天。她的視線時不時從天幕上移到他的背影上。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袍子，肩上落著一片剛從槐樹上飄下來的枯葉，他沒去拂。
她原以為他會興奮。
畢竟他追了那麼多年的神仙鬼怪，翻爛了不知道多少本道經，對著空氣打坐打了十年，如今終於有一件真正超自然的事情發生在眼前了。
天裂了。天上有聲音。未來的人在天空上說話。
這還不夠仙俠？
這簡直比他追過的所有道經加起來都更像仙俠。
但周道玄的表情，不是興奮。
是平靜。
他聽得很平靜。
從天幕說到太祖高皇帝開始，他就在聽。
直到聽到了伯父的名字，他依舊平靜著。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蘇婉清也聽到了那些彈幕。
“丟了西域和河西。”
“一輩子沒打過勝仗。”
“婦人之仁。”
她不認識那些發彈幕的人，不知道他們生活在哪個朝代、哪片土地上。
但她覺得他們說得太輕巧了。
今上是個好人，天底下的百姓都知道。
去年江南水災，他免了三個府的賦稅，這件事街談巷議說了整整兩個月。
他穿補過的龍袍，他不納妃，他上朝時認真聽每一個大臣說話，哪怕說得很難聽。
但天幕說，好人不是最強的皇帝。
“殿下，”蘇婉清輕聲說，“今上當真不夠好嗎？”
周道玄沒有猶豫，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說：“婉清，天幕說的是真的。河西確實丟了。這事，賴不掉。”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蘇婉清看著他。她忽然覺得，此刻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和她伺候了十一年的那個翻牆追道人的少年，有一點不一樣。
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
正在這時，天幕變暗了一瞬。像是有人把屏幕的亮度調低了一檔，然後又調回來。
當主播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這一次，語氣明顯興奮了許多。
【“好了好了，不吵了！咱們進入正題。乾朝最強皇帝到底是誰？彈幕刷起來！”】
屏幕上，三串名字同時飄過，在天幕上像三支軍隊一樣互相衝撞。
【宣宗！宣宗！宣宗！】
【武宗！武宗最強！】
【高皇帝！沒有高皇帝哪來的乾朝！】
三種立場，互相推擠，毫不相讓。
周道玄皺起眉頭。
“宣宗是誰？武宗又是誰？”
蘇婉清比他更茫然。她是侍女，不太懂朝政。但她隱約覺得，乾朝好像沒有這兩個皇帝。
天幕還在繼續播放。主播似乎在等彈幕熱度再漲一波。
周道玄抬頭望著那片邊緣泛著金色的天幕，目光漸漸變深。
他忽然說：“婉清。”
“嗯？”
“你說，天幕是從哪裡來的？”
蘇婉清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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