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顯得格外鮮嫩。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老管家把鐵鍬遞給他，鐵鍬的木柄被磨得發亮，鍬頭上有一層薄薄的鏽——那是上次用完沒擦乾淨留下的。
裴行儉接過鐵鍬，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一鍬插進土裡。
泥土很硬，多年沒翻過，鐵鍬入土時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又踩了一腳，把土翻起來，堆在旁邊。
老管家站在後麵，看著老爺一鍬一鍬地挖地，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開口：“老爺，您這是……”
裴行儉沒有回答。
他一鍬接一鍬地挖著，動作有些生疏——他已經很久沒有乾過體力活了，上一次拿鍬還是在邊關，十幾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帶著士兵在戈壁灘上挖戰壕，沙土地比這鬆多了，一鍬下去能翻起一大片。
這裡的土是京城的黏土，多年沒人動過，結實得像磚坯。
但他挖得很用力，每一鍬都踩到最深處再翻上來，像是在用這把鐵鍬把某個埋了很久的東西重新挖出來。
他需要動一下。他的手，他的身體。他聽完了天幕上那些話，他的大腦已經轉了一整天了。
未來的畫麵在他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轉，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獸。
如果他不讓身體動起來，他的腦子會一直轉下去，轉到天黑，轉到天亮，轉到下一個天幕亮起，轉到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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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動作來打斷思考。
翻地。種點東西。什麼都行。
隻要能讓他的手動起來，讓他的後背出汗，讓他的呼吸變粗。
翻到第十幾鍬的時候，他停下來，拄著鍬柄，喘了口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新翻的泥土上。
“種棵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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