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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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看到這條彈幕，聲音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方正明是宣帝的老師，也是彈劾陸沉淵的人。他的彈劾，宣帝之所以默許——不是因為宣帝真的認為陸沉淵‘誹謗先帝’，而是因為宣帝需要收回權力。但他收回權力之後，發現一個殘酷的現實。”】
她停頓了一下。
【“方正明是位君子，但不是能力超群的人。宣帝被廢了太子後，沒有任何有能力的官員會主動接近他——因為接近他就意味著站隊，而站在一個被廢的太子這邊，等於自毀前程。他身邊的人——他的老師，他開府後收攬的幕僚，他被忽視的那十幾年裡聚攏在身邊的人，都忠誠可靠，但都不是能幫他治理一個千瘡百孔的王朝的能臣。”】
彈幕飄過，很慢，像是在思考。
【所以宣帝的困境不隻是外患，更是內憂。】
【宣帝怎麼辦？他一個人又不能治理整個王朝。】
小鹿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了些——那種溫和，像是在講到一個故事裡最讓她心疼的部分。
【“宣帝做了一件讓我每次讀到都會沉默很久的事。”】
她停了一下。
【“他向陸沉淵負荊請罪。三次。”】
彈幕瞬間炸了。
【負荊請罪？！皇帝向臣子？！】
【宣帝是真的沒有架子，還是真的太需要人才了？】
小鹿看到了這些彈幕，她沒有否認。
【“宣帝去找陸沉淵的時候，陸沉淵已經退休回鬆江老家了。一個被自己趕走的臣子，一個被罵‘誹謗先帝’的前首輔，一個被自己默許的政敵彈劾下台的老人。宣帝要去找他，必須要承認自己錯了——這是最難的一點。不是對臣子承認錯誤，是對自己的良心承認錯誤。他登上皇位之後，最想忘記的人可能就是陸沉淵，因為他每一次看到陸沉淵，都會想起自己默許方正明彈劾他的那個瞬間。他可以下一道聖旨召他入京，可以派使者去鬆江傳話，可以用皇帝的身份命令他。但他沒有。他親自去了。三次。”】
她停頓了一下，給聽眾消化的時間。
【“宣帝去了鬆江。第一次，陸沉淵稱病不見。第二次，陸沉淵見了，但什麼話都沒說。第三次，陸沉淵陸沉淵終於開口了。他說：‘臣老了。朝中之事，臣已無心過問。但臣有一個弟子，名叫謝雲階。比陛下稍長幾歲。臣之所學，儘傳於他。陛下若要用，便用他。”】
彈幕瞬間沸騰。
【謝雲階！宣德盛世的真正推手！】
【陸沉淵的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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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的班底就是這麼來的——謝雲階是陸沉淵推薦的人！】
【宣帝用三次負荊請罪，換來了一個治理盛世的能臣！】
小鹿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笑意。
【“謝雲階這個人，我們以後會專門講。但今天隻講一件事——宣帝把陸沉淵留給他的這張王牌，用到了極致。宣德之治——開關貿易、以仁服草原、重用能臣——背後都有謝雲階的身影。”】
彈幕飄過。
【所以宣帝最強的地方不隻是‘仁’，更是‘忍’和‘用人’。他知道自己不夠強，所以去找比自己強的人。】
【宣帝排第一，不是因為他比別人更聰明，而是因為他比別人更能克製自己。】
【他這輩子，克製了太多東西。克製對父親的恨，克製對陸沉淵的愧疚，克製自己的驕傲去向一個被自己趕走的人低頭。】
小鹿等彈幕飄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講宣帝，總是讓我很難受。因為他這一生，幾乎沒過過什麼好日子。童年在楚門的世界裡，少年在地獄裡，青年在權力夾縫裡，中年在收拾他父親留下的爛攤子裡，晚年——”】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他是乾朝最‘強’的皇帝。但不是那種力挽狂瀾的強，不是那種橫掃千軍的強，不是那種開天辟地的強。他是那種被生活反複按在地上摩擦、站起來的時候還能對身後的人說‘我沒事，你們過得好就行’的強。這種強，史書不會寫，彈幕也吵不出來。但如果你仔細看他這一生，你會發現，這個人最強的不是他的手段，是他的心。一顆被反複擊碎又重新拚起來、拚到最後還能裝得下整個天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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