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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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周承業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看向父親，
“她就是想借機報複我！她肯定想把我扔到軍營裡讓那些老兵折磨我，好看我笑話！父皇，您別聽她的！她不安好心！”
周文煜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兒子。
女兒難得這樣提議，雖是帶著戲謔，卻也不失為一個法子——讓承業去軍營吃點苦，總比他天天在東宮裡沒事做強。
他剛要開口答應，周承業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母後！”
周承業撲到陳皇後腿邊，眼眶泛紅，“姐姐要把我扔到軍營裡去！軍營裡沒有床、沒有熱飯、沒有——母後，我不要去！”
陳皇後低下頭，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
他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她護了他二十多年，連孝文帝訓他幾句她都要在旁邊打圓場。
現在女兒說要帶他去軍營，她第一反應也是舍不得。
但她想起了天幕上那個十二歲的孩子——他一個人站在道宮門前，手抖得推不開門，還是推了。
身邊沒有母後護著，沒有姐姐替他出頭，隻有一個等著他去救的母親。
她轉頭看了一眼孝文帝。
周文煜的目光落在兒子緊攥著皇後裙擺的手指上。
他想狠心。
他想說“承業，你是太子，你該去吃點苦了”。
但他看著兒子那張臉。承業長得不像他，像皇後。眉眼、嘴唇、連哭起來的弧度都像。
他每次看到這張臉，就會想起皇後年輕時——那個十四歲嫁給他的姑娘，陪他在最偏僻的宮室裡熬過了寧宗晚年的混亂，給他生了七個孩子，隻活下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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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失去了五個孩子，他不能再讓她看著另一個孩子去受苦。哪怕那個“苦”隻是軍營裡的糙米飯。
他能對這張臉狠下心來嗎？
“罷了。”周文煜說。
周承寧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原以為這一次父皇會狠下心來。
她看著父皇站起來走到弟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張了張嘴，想說“父皇你這樣護著他，他永遠長不大”，想說“他二十多歲了，他登基一個月高興死了，你還要把他護到什麼時候”。
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隻是把那條蜷在窗沿上的腿放下來，整了整衣擺，轉身出了殿門。
她的腳步聲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周承業站在原地，嘴還張著，但沒再說話。
陳皇後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低頭抿了一口茶。
茶已經涼了。
她端著涼透的茶，忽然想起平安七歲那年從假山上摔下來，磕掉了一顆牙，滿嘴是血還在笑。
那時候她對周文煜說：這孩子，不知道疼嗎？
他的丈夫想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可能承寧天生愛笑吧。
現在平安長大了，卻很少看到她笑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
周文煜看著窗外，月影正落在槐樹枝頭。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叫周文煜，更該叫心軟。
對朝臣心軟，對百姓心軟，對敵人心軟，對兒子更心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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