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一脈雖然滅了，但恭王在西南經營了幾朝，名聲還在。幾百年前有人用過這招——打著死人的旗號，活人跟著造反。】
小鹿點了點頭。
【“對，自封的。但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用這個名分召集到多少人。他召集到了十萬。”】
彈幕炸了。
【十萬？！這什麼概念？！當年寧王之亂也不過三萬！一個自封的恭王後裔能召集十萬？】
【援坤六年，賦稅加重，西南土司趁機作亂。這不是巧合，這是因果。武帝在草原上打的那六年，每一個銅板都是從老百姓口袋裡掏出來的。掏空了口袋，就掏出了反叛。】
小鹿的聲音變得沉重了些。
【“武帝動用了二十萬大軍平叛。他調集了西南三省的兵力，從坤國前線抽調了一部分騎兵，連京畿的禁軍都動了。但他依舊沒有親征。”】
她頓了頓。
【“在挑選主帥時，朝中有人舉薦了霍去鋒。那時霍去鋒剛從草原回來，功高蓋世，是當朝戰功最顯赫的將領。但他站出來說了一番話，大意是：草原作戰是大兵團騎兵對決，千裡奔襲、大迂回包抄是他的拿手好戲；但西南是山地，到處是密林和峽穀，叛軍化整為零，躲在深山老林裡跟你周旋，需要的是小型殲滅戰。他說——‘臣不擅此道，請另擇能將。’”】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緩緩飄過。
【霍去鋒主動推辭了。他不是不能打，是知道自己的打法不適合西南。這種自知之明比軍功更難得。】
【真正的名將不是什麼都打，是知道什麼該讓別人打。】
【那最後誰去了？】
小鹿看著這條彈幕，語氣裡多了一絲敬意。
【“最後站出來的人，正是趙國光。”】
她頓了頓，
【“他是宣帝托孤的三位大臣之一——方正明、謝雲階，還有他。他是宣德朝剿滅海寇的最大功臣，帶著一支從零建起的水師把東海海寇打得再也不敢上岸。武帝朝後期他早已退了，在家含飴弄孫，那年他八十多歲。朝堂上有人猶豫，說老將軍年紀大了，西南瘴氣重，怕吃不消。趙國光說了一句話——‘臣雖老，尚能戰。陛下若不以臣為老朽，臣請以殘年儘剿此賊。’”】
彈幕緩緩飄過。
【趙國光當年打海寇也是以少勝多。海寇在海上神出鬼沒，他在海上追了三個月，把海寇老巢端了。西南山地和海島一樣，都是易守難攻的地形——他去，確實合適。】
小鹿沒有接話。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聲音變得更低了些。
【“仗打贏了。但代價太大了。連年征戰消耗了國庫，也消耗了武帝。而比國庫空虛更致命的問題，是他沒有繼承人。”】
她頓了頓。
【“武帝隻有兩個兒子。一個是阿斯茹所生的次子周昭煦，一個是裴皇後所生的太子。”】
小鹿繼續說下去。
【“裴硯修是太子的外公。有裴硯修在，太子的位置本來很穩——首輔是他的外祖父，內閣裡有他外祖父的門生，朝堂上沒有人敢動他。但裴硯修老了。武帝三十年，裴硯修去世。”】
【“裴硯修去世後，太子開始慌了。他知道自己不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父皇喜歡的兒子在草原上，那是阿斯茹生的孩子，是草原明珠留給父皇的血脈。以前有外公在，父皇再不喜歡他也不會動他。現在外公沒了，他還能坐在太子位上多久？”】
小鹿停頓了一拍。
【“武帝三十一年，太子叛亂。”】
彈幕瞬間炸了。
【太子反了？！他為什麼要反？他已經是太子了，等武帝死了他就是皇帝！】
【他不相信武帝。他覺得外公死後，武帝一定會立阿斯茹的兒子回來當皇帝。】
【他從小活在恐懼裡，外公沒了，他就覺得自己的保護傘塌了。這種恐懼不是理智的，是刻在骨頭裡的。】
小鹿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念一個她不忍心念出來的句子。
【“這場叛亂，是武帝一生中最黑暗的一頁。太子叛亂的消息傳到宮裡的時候，阿斯茹正在陪武帝用膳。叛軍攻入宮城的時候，她擋在了武帝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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