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裡的位置,穿一身月白襦裙,發間隻簪了支素銀步搖。
她是陳皇後的侄女、周承業的表妹,陳婉。她今日被幾個世家小姐拉去七寶齋買首飾,天幕亮起後,她獨自來醉仙居觀天幕,不料和這群紈絝子弟撞了個正著。
這話一出口,人群安靜了。
那幾個剛才還起哄的紈絝子弟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接話。
周承業盯著她看了片刻,認出人來,嘴角抽了一下。
他冷哼一聲,甩袖往外走。
身後那些紈絝子弟麵麵相覷,追了上去,腳步聲亂糟糟地消失在樓梯口。
陳婉沒有看他離開的方向。
她彎下腰,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碎瓷,擱在角落。
……
天幕亮起的時候,小鹿聲音響起。
【“家人們好。”】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今天我們繼續讀平安公主的日記。這一頁沒有日期,字跡很亂,有幾處被水漬暈開了。”】
她頓了頓。
【“她寫的時候流下的淚水。”】
天幕上,日記緩緩翻開。
小鹿開始念。
【“父皇走了。”】
彈幕安靜了。
【“明明最初太醫說隻是風寒。他身體一向很好,很少生病,每年冬天連咳嗽都很少。那天早朝他咳了兩聲,母後讓他回寢殿休息,他說沒事,隻是嗓子乾。晚上就發燒了。太醫開了藥,說喝幾天就好。他還笑著說朕還沒到告病的時候,第二天又去上朝了。”】
她的聲音低下去。
【“然後他就沒再起來。走得太突然,突然到我還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麵。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彈幕緩緩飄過。
【孝文帝走了。那個一夫一妻、不修宮殿的皇帝,就這麼走了。風寒。不是戰死沙場,不是積勞成疾,是一場風寒。】
【他這輩子都在猶豫,走的時候卻不肯拖太久。】
小鹿繼續往下念。
【“承業繼承了皇位。登基大典那天他穿著龍袍站在太極殿前,我第一次覺得他長得像父皇。母後在偏殿裡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出來眼睛是紅的,但站在承業身邊沒有掉一滴淚。”】
小鹿繼續往下念。
【“但承業終究不是父皇,他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宗廟祭拜父皇,不是召見內閣大臣安排朝政。他去了敬王府。我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他從小到大什麼都比不過道玄,道玄比他聰明,比他好看,比他更得女孩喜歡。現在他終於贏了。他是皇帝了,道玄隻是王爺。他想看道玄跪下稱呼他為陛下。”】
彈幕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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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道武炫耀!這是有多在意!】
【建昌帝登基第一件事不是處理朝政,是去找道武炫耀。這格局小得讓人搖頭。】
小鹿繼續往下念。
【“但道玄很聰明。他比承業聰明得多。承業到敬王府的時候,府門大開,裡麵空空蕩蕩。沒有人。道玄帶著那個小侍女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他一定是猜到承業會去找他,所以提前離開了京城。他連告別都沒有——大概他覺得不需要告別,或者他覺得告別太麻煩。但我不確定,也許他隻是不擅長告別。”】
【“承業在空蕩蕩的敬王府裡站了很久,麵色鐵青地回來。我從來沒見他那麼生氣過,臉都青了。他大概是覺得自己準備了那麼久的炫耀,結果一拳打在空氣裡——不,連空氣都沒打到,是對手根本不在。道玄連一個讓他炫耀的機會都不給。”】
彈幕瞬間沸騰。
【道武提前跑路了!他猜到承業會去找他,直接帶著蘇婉清走了!】
【建昌帝:朕來了!敬王府:空無一人。建昌帝:???】
【道武不愧是逃課大師,連皇帝的召見都能提前預判!】
小鹿沒有理會彈幕,她的聲音變得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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