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抹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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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人裝了一車，帶回敬王府。他以前住過的地方。我就呆在那裡，坐在他以前看書的窗邊，一頁一頁地翻那些道書。上麵有他留下的批注。他的字很好看，筆畫清瘦，和他的人一樣。有些批注寫得很認真，有些批注隻有兩個字——‘可笑’。我小時候問他修仙是什麼，他從來不說。現在他全說了，寫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每一頁都是他的答案。隻是他已經不在了。”】
幾條彈幕緩緩飄過。
【“她帶走了他的道書。在所有人都在爭皇位的時候，她隻帶走了一車沒人要的舊書。”】
【“她坐在他坐過的窗邊，翻他翻過的書。他小時候不告訴她修仙是什麼，現在她終於知道了。但他已經不在了。”】
天幕上的日記翻過一頁。這一頁的紙張比其他頁更皺，有幾處水漬暈開的痕跡，字跡也比前麵更潦草，像是寫得很匆忙，又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她開始念。
【“今天是清明，我去皇陵祭拜了道玄。他的陵前冷冷清清，連個守陵的太監都沒見到，隻有幾尊石像生守著。我在陵前站了很久，沒有哭。然後我去城外祭拜幾個西北軍的老部下。他們的墓在城西的一片荒坡上，沒有碑，隻有幾個土包，上麵長滿了野草。”】
【“我帶了幾壇酒，挨個給他們倒了一碗。他們跟了我十幾年，從西北到草原，從恭王之亂到養牛羊自給自足，最後大多數死在了病榻上，而不是戰場上。我不知道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但我唯一能替他們做的事——每年清明來看看他們，陪他們喝一碗酒。”】
【“就在那片荒坡的另一頭，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薑雲裳。她也來祭拜，手裡提著一籃子祭品。我走近了才看清，籃子裡沒有紙錢，也沒有酒菜，而是一疊手抄的道符。那是一座無名墓，沒有碑，沒有名字，但墳前擺滿了祭品——有人放了丹藥，有人放了手抄的道經，還有人放了一枝被風吹折的拂塵。”】
【“薑雲裳蹲在那裡，把道符一張一張地放進火裡，火光照在她臉上。她老了許多，頭發也白了，但跪在那裡的姿勢還是跟當年一樣——將門之女，無論什麼時候都挺直了腰。我問她這是誰的墓。她說這是她和那些女官們一起給道玄立的墓。”】
彈幕炸了。
【道武帝的墓？！他不是埋在皇陵嗎？！怎麼會有一座無名墓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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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繼續往下念，聲音更輕了。
【“我愣住了。她看著我，笑了一下，說這座墓是她和其他幾個女官偷偷立的。她們去不了皇陵——皇陵是皇帝和皇子們才能進去的地方，她們這些被遣散的女官、被趕出朝堂的女人，連祭拜的資格都沒有。所以她們在這裡給他立了一座墓。”】
【“薑雲裳跟我說了很多。她說蘇皇後死後，賈承恩入獄之後，她成了道玄的影衛。她就這樣遠遠地守了他二十四年，從入宮到離宮，再也沒有麵對麵見過他。唯一一次例外，是他臨終前。他說，他死後不要留在皇陵，把他火化，骨灰撒在風裡。”】
【“她照做了。她親手點的火，親手收的骨灰，親手爬上了皇陵外最高的那座山頭，讓風吹散。她偷偷留了幾件他生前用過的舊物——一本翻爛的道經、一支寫禿的筆、一枚刻廢的符印——埋進了這座無名墓，給她們這些被他庇護過的人留一個可以磕頭的地方。”】
她頓了頓，
【“我問她，他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她說他走得很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她說她甚至覺得他是成仙了——不是死了，是終於修成了。所以皇陵裡埋的那副棺材中，根本沒有他。”】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無名墓。皇陵裡冷冷清清，隻有石像生守著；這裡卻熱熱鬨鬨，墳前堆滿了祭品，像個集市。那些被他庇護過的人，他們進不了皇陵，就在這裡給他立了一座墓。墳前擺滿了丹藥、道經、拂塵，每一件都是念想。他沒有名留青史，但他留在了這些人的心裡。”】
小鹿繼續念。
【“薑雲裳說，她準備走了。她要離開京城，去天下看看。小時候為薑家而活，長大後在兵部靠著道玄的知遇之恩才有了立足之地，後來做了二十四年的影衛報恩。最後的時間，她想為自己而活。我問她去哪，她說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她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忽然想起承業。如果承業當年沒有從地上撿起那塊桂花糕，薑雲裳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同？也許她早就嫁了人，生了一群孩子，不會在兵部衙門裡一坐就是十幾年，不會給道玄當二十四年的影衛。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喊住了她，問她後悔嗎？她說她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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