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兄弟鬩於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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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接下來,我會簡單講講大周分裂後占據乾洲的那一支——周朝,即大夏的前身,以及大夏帝國為什麼不得不編造這些謊言。”】
【“最後我們回到陳婉的信件,回到道武帝真正的曆史——那些被掩埋了上千年的真相,遠比大夏皇室編造的神話更值得被記住。我們一步一步來,謎底還在後頭。”】
京都城下,夜色被火把燒成了暗紅色。
赫連渾邪駐馬城外,仰頭望著天幕消失後空蕩蕩的夜空。
天幕上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的草原鐵騎在關外的戈壁上所向披靡,但他這輩子最大的野心也不過是像前朝那樣入主中原。
而天幕說,草原人的後代征服了整個世界。
他握著馬鞭的手微微發緊,忽然開口:“沒想到,我們草原的後代能建立如此大的帝國。”
博爾罕站在他身後半步,聽到這句話,心頭一緊。
他太了解赫連渾邪了——這位可汗從不做無意義的感慨,每一次感慨背後都藏著一個念頭。
他順著可汗的目光看向那片已經暗下來的天幕,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然後躬身道:
“可汗,天幕說得很清楚——大周是西部草原部落的血脈,是那些叛徒的後代。而可汗的血脈……”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赫連渾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正當博爾罕以為赫連渾邪要發作時,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傳令,大軍圍城。活捉周道玄,不許傷他分毫。本王要他的血脈。”
博爾罕縱心有不甘,但還是躬身領了命,他默默對自己說:
我想報仇——報的是孝文血脈的仇,是那些坐在乾京高堂上不作為的朝廷大臣的仇。
我恨的隻是孝文一脈和朝廷那些人,與周道玄無關。
……
京都城牆上,周承寧站在垛口後麵。
夜風從城外吹來,帶著草原騎兵營地裡馬糞和篝火的味道。
她一隻手按在冰冷的城磚上,指尖微微發涼。
兵卒還在連夜加固城防,鐵錘砸在木樁上的聲音沉悶而急促,混著軍官壓低了嗓門的喝令聲。
她聽著這些聲音,覺得自己意外地平靜。
承業來找她的時候臉都白了,說草原人來了,說京城守不住,說姐姐你帶兵。
她想諷刺他——當年她從西北被抬回來的時候,你站在我床邊諷刺我,現在你來求我了?
但她沒有說出口。
不是不忍心,是沒時間。
她想起薑雲裳的父親,那位曾經的禁軍統領薑伯遠。
天幕之前播放承業強娶薑雲裳那一段的時候,他當天晚上便自請調往東北邊軍,帶著女兒一起走了,說邊疆吃緊,願以餘生守關贖罪。
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原因。
一個在禁軍乾了十幾年的老將,忽然自請戍邊,不過是不想再讓女兒留在京城被人惦記。
現在滿朝武將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領兵——那些在朝堂上誇誇其談的兵部大員,那些在宴席上吹噓自己祖上軍功的勳貴子弟,此刻全都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磚縫裡。
她知道自己缺乏實戰經驗,平生唯一一次真正上戰場是在西北被嚇得暈過去抬回來的。
但此刻她隻能咬牙上。
她不上,這座城就真的沒人守了。
但就這兵權,承業也沒打算痛痛快快地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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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還想讓幾個紈絝子弟分掌兵權,把守城兵力拆成幾塊各自指揮。
是母後把他叫到鳳儀殿裡罵了一頓——“你是想讓你姐姐在前頭拚命的時候,被你那群狐朋狗友捅刀子嗎?”
他這才把虎符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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