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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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寧站在城樓上，看著城牆下的草原騎兵像蟻群一樣湧上來。
她的披風被火箭燒掉了一半，右手的舊傷在連續拉弓之後重新裂開，鮮血順著護腕一滴一滴落在城磚上。
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一個替她擋箭的小校死在她腳邊，眼睛還睜著，嘴裡含著一口沒吐出來的血沫。
城下又架起了雲梯。
她拔出劍，劍刃上豁了好幾個口子，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把鋸子。
她握緊劍柄，準備從城頭上跳下去，殺進敵陣。
至少死得像個將軍。
至少不讓道玄，不讓父皇在天上看到她再次被抬回來。
然後一隻手從身後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頭，看到了一個戴著麵具的人。麵具是青銅的，沒有任何花紋，隻在雙眼的位置開了兩道窄縫。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但他的身形她認得。他的肩寬，他站立的姿勢——她認得。
她認了十幾年，從偏殿到除夕家宴，從京城到西北，她閉上眼睛都能在人群中認出這個輪廓。
但她沒有叫他的名字。
她隻是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如果他戴著麵具，那她不該叫破。
然後一陣疾風從城樓上憑空卷起，把周承寧整個人裹了進去。
她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陣疾風裹挾著拔地而起。城牆、火光、黑壓壓的敵軍——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腳下迅速縮小，變成了棋盤上的格子。
周承寧不自覺閉上眼睛，風聲灌滿了耳朵。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們已經站在京城外的山坡上了。
身後是燃燒的京城，火光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橘紅色。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戴麵具的背影。
她這半輩子追過這個背影無數次，卻從來沒有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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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走在前麵，從不停下，從不回頭。
然而最近，他卻主動靠近了她。
兩次。
一次是父皇病重時，他在官道上找到她，說“我來幫你見到他最後一麵”。
一次是方才城樓上，他從亂軍中把她拽出來。
周道玄轉過身，伸手摘下了麵具。
他的表情依舊平淡，像是在夜風中橫跨半個京城不過是隨手為之。
他把麵具收進袖中，看著她，等她說話。
周承寧看著他，她想說的話太多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父皇走的時候一直在叫你？但話到嘴邊，她隻問出了最要緊的那一句：
“你修仙——成了嗎？”
“沒有。”
周道玄搖了搖頭。
“隻是小法術。隻能用來逃。真打起來，百人我都敵不過。隻是剛好夠把你從城樓上撈出來。”
他看出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望，但他沒有多做解釋。
他心想，倒也不是真的沒有辦法。
他會的東西其實不少——例如和西南的巫師交易過來的幾道瘟疫術，但那東西不好控製，一旦散開了，敵人和自家人都得死。
還有些類似千裡眼順風耳的小術法，打探消息是夠用的，可對他一個人來說，能探聽到的消息再多，他也分身乏術。
但如果他能掌握幾百人、以他的仙術為的耳目——那這幾百人就能發揮出幾萬，甚至幾十萬人的威力。
從這個角度看，他確實適合當皇帝。
周承寧愣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看著滿是血汙的雙手。
“那怎麼辦？”
周道玄把麵具收進袖中，目光越過鬆林，看向東北方向。
“等會，”他說，“去跟東北邊軍彙合。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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