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眼中無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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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反對的聲音立刻遭到了反駁。
【樓上還有人自甘為奴呢，被大夏皇室騙了幾百年，現在真相出來了還替主子說話。皇室用“天命所歸”這四個字壓了多少人？現在告訴你天命是假的，你反而替造假的人辯護，賤不賤啊？】
【也不能這麼說。大夏帝國嫁接後，周家的過去確實太輝煌了，這些東西講了近百年，在教科書上印了無數版，已經刻進很多人的血液裡了。正因為如此，才要把這一段曆史講清楚。】
小鹿等彈幕停息，繼續講。
【“接下來我要講的事，可能會讓你們重新認識道武這個人。之前說過——草原趁永昌帝剛登基，南下攻破乾京，俘虜了皇帝和滿朝大臣，押往草原。”】
【“道武當時早已不在乾京，他本不欲理會天下紛爭。他是謫仙，凡人的王朝更替在他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但他在離開的路上看到了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那些被草原騎兵燒毀的村莊裡還有沒來得及逃走的老人和孩子。他站在路邊，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陳婉在信裡記下了那句話。”】
小鹿一字一頓地念道。
【“‘天下蒼生，何辜。’”】
彈幕安靜了。
【“從那之後，他才開始改變想法。”】
彈幕緩緩飄過。
【這哪裡是正史中那個冷漠無情的修仙皇帝？這分明是一個不願為帝卻被蒼生牽住了腳步的人。他本不欲理會天下紛爭。但看到百姓受苦，他還是站了出來。】
【道武不是那個一心修仙、不管不顧的修仙皇帝！史書騙了我們……不，是他自己編造的曆史，他騙了我們。他把所有罵名都攬在自己身上，讓後人隻記得他是個昏君。】
【然後他做了什麼？他回去奪回皇位了嗎？】
……
乾京以北的官道上，夕陽把路麵燒成一片赭紅色。
周道玄走在最前麵，他身旁是蘇婉清和周承寧，再往後是蕭定遠、裴行儉和幾十名從京城突圍出來的士兵。
蕭定遠盯著周道玄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往前邁了半步，用胳膊肘戳了戳周道玄，動作極其自然，像是在軍營裡跟同袍打招呼。
“看不出來，”
他說，“你這家夥還會說‘天下蒼生，何辜’這種話。”
周道玄沒有躲，也沒有看他，隻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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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然而他在心裡確信自己不會說那樣的話。
他太了解自己的性子。他修了十幾年道，眼中隻有仙道，其他的東西——百姓的疾苦、王朝的興衰、別人的愛恨——都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至於那句“天下蒼生，何辜”，或許是陳婉記述時的潤色，或許隻是後人借他的口說出了一句他們希望他說的話。
蕭定遠又戳了他一下：
“我以為你會說‘關我什麼事’。”
周承寧走在兩人身後，把他們這段對話聽了個完完整整。
她的目光在蕭定遠和周道玄之間來回移動，神情有些複雜。
天幕之前可是說過——未來道玄會放任賈承恩把蕭定遠關進大牢，關了整整三個月，出獄之後屢遭貶斥，從戍邊將領一路被貶成大頭兵。
她看了會蕭定遠那張笑得毫無芥蒂的臉，又看向道玄那張冷淡的臉。
一個毫不在意；一個完全不心虛。
她真不知道該說這兩個人什麼好。
裴行儉忽然走近，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殿下，您真是謫仙嗎？”
周道玄沒有停下腳步。
“不是。”
裴行儉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
他說“不是”，那就不是，是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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