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本宮也不多留你。回東宮的路上小心些，日頭大了，別曬著。”
沈清沅起身，再次跪地行禮：“妾告退。”
走出鳳儀殿，正午的日光直直地灑下來，照得殿前的漢白玉石階泛著刺目的白光。沈清沅微微眯起眼睛，額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方才在殿裡，她從頭到尾都繃著一根弦，此刻走出那道門，才覺得後背的衣裳微微有些潮。
采藍在殿外候著，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良媛，娘娘說什麼了？”
“沒什麼。”沈清沅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聲音壓得很低，“隻是看看我長什麼樣，順便敲打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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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藍跟在她身側，低聲道：“良媛，皇後娘娘這些年很少單獨召見東宮的妃嬪。上次單獨召見，還是太子妃入宮那一年。”
沈清沅腳步一頓，隨即恢複了正常的速度。
“那她今日召見我，是因為殿下去了我那裡兩回？”
“多半是。”采藍的聲音更低了，“殿下五年不怎麼進後院，忽然連著去了漪蘭苑兩次，娘娘自然要來看看——是什麼人讓殿下轉了性。”
沈清沅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皇後不隻是敲打她。皇後是在確認——確認她是不是個安分的人，能不能容她留在太子身邊。如果她方才答錯了半句話，或者表現出半點輕狂，皇後的態度恐怕就不是“你是個明白人”這麼溫和了。
她忽然有點替太子覺得累。身邊的人，每一個都要被層層審視。枕邊人也不例外。
回到漪蘭苑，沈清沅在廊下坐了。錦書端來涼茶，她接過來一飲而儘，才覺得心裡的燥熱消了幾分。
“良媛，皇後娘娘那邊——”錦書欲言又止。
“過了。”沈清沅放下茶碗，語氣淡淡的，“她看我，我也看她。她想看我是不是安分人，我讓她看到了。”
錦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清沅沒有再解釋。她靠在廊柱上，望著院子裡那兩株桂花樹。樹還是那兩棵樹，院子還是那個院子。隻是她比來的時候更清楚了一件事——在東宮，沒有誰是真正透明的。哪怕你躲在最偏的院子裡，隻要太子多來兩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過來。
她原本隻想當個透明人。但現在看來，透明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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