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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藍，從今日起，漪蘭苑的小廚房自己開火。”她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份例裡的食材自己去領，領回來之後要仔細檢查。每日取回來的飯菜，先驗過再吃。廚房那邊不必去了，有人問起，就說我這幾日胃口不好，想吃些清淡的。”
采藍連忙應是。
“還有。”沈清沅轉過身，看著院中所有人，“這件事，漪蘭苑的人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傳。就當沒發生過。”
“為什麼？”錦書不解。
“因為沒有證據的事，說出來隻會打草驚蛇。”沈清沅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她既然放了暗箭，就一定在等著看結果。我若大張旗鼓地查，正中了她的下懷——她可以趁機散播流言，說我疑神疑鬼，說我仗著殿下的恩寵刁難廚房的人。我若不動聲色，她反而會慌。不知道我到底發現沒有，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這種不確定，才是最讓她難受的。”
錦書恍然大悟，心中暗暗佩服小姐的冷靜。
傍晚時分，蕭景淵來了。
他這幾日幾乎每天都會來漪蘭苑坐坐，有時候用過晚膳才走，有時候留宿。今日他一進門，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錦書的眼眶微微泛紅，采藍比往常更沉默。隻有沈清沅神色如常，笑著起身行禮，問他用過晚膳沒有。
“還沒有。”他在石桌旁坐下，目光在她臉上掃過，“你怎麼了？”
“沒怎麼啊。”沈清沅眨了眨眼。
“你的丫鬟眼睛紅了。”蕭景淵的語氣很淡，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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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沉默了一瞬。她知道騙不過他。這個人從前朝到後宮，看慣了人心算計，丫鬟紅個眼眶，他就能猜到出了事。
“沒什麼大事。”她在他對麵坐下，聲音溫溫軟軟的，“今日有人往漪蘭苑的食盒裡放了當歸。”
蕭景淵的眉頭猛地一皺。他皺眉頭的時候，眉間那道豎痕會變得很深，整張臉都跟著冷下來。
“誰？”
“不知道。”沈清沅搖頭，語氣平靜，“沒有證據。食盒放在廚房，誰都能碰。”
“你不追究？”
“追究不了。”沈清沅坦然看著他，“沒有證據就不能定案。妾不想把事情鬨大。”
蕭景淵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目光沉沉。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沉靜——不是忍氣吞聲的懦弱，而是知己知彼的篤定。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證據，就不會貿然出手。知道不能扳倒對方，就不會打草驚蛇。
“你不怕？”他問。
“怕。”她說，“但妾更怕活得不明不白。”
蕭景淵沉默了很久。燈火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可能比東宮所有人都要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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