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宮中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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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九月下旬，京城的天終於有了幾分秋意。桂花落儘，菊花開得正盛，東宮各院都換上了夾襖。漪蘭苑的石桌上鋪了厚實的棉墊，沈清沅每日午後坐在那兒翻醫書，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手邊放著一碟核桃仁和一壺溫熱的紅棗茶。吳嬤嬤立在廊下，目光時不時掃過院門，像個不動聲色的哨兵。
這日午後，柳奉儀來了。她穿著一件新做的藕荷色夾襖，頭上簪著沈清沅送的那支銀鎏金蝴蝶簪，整個人比從前精神了不少。她在石凳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食盒。
“良媛，妾試著做了些山楂糕。”柳奉儀打開食盒，裡麵碼著幾塊紅豔豔的糕點，“妾手藝不好，良媛別嫌棄。”
沈清沅剛要伸手去拿，吳嬤嬤已經從廊下走了過來，接過食盒仔細查驗了一番，又聞了聞，才點了點頭。沈清沅拈了一塊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正合她最近的胃口。
“好吃。”她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柳奉儀靦腆地笑了笑，然後壓低聲音，將這幾日東宮各處的動靜一一道來。
“趙良娣這幾日頻頻往針線房跑。妾聽說她賞了崔婆子一隻赤金鐲子，讓她盯著漪蘭苑送出去縫補的衣裳。”柳奉儀的聲音壓得極低，“良媛那日讓采藍把衣裳都取回來，是做對了。”
沈清沅慢慢嚼著山楂糕，沒有接話。柳奉儀又道：“宜秋宮那邊倒是安安靜靜的，什麼事都沒有。太子妃每日除了請安就是抄經，也不見外客。不過妾注意到，太子妃身邊的素檀姑姑前日去了太醫院，回來的時候眼眶有些紅。”
沈清沅放下山楂糕。太醫院。太子妃嫁入東宮五年，求子五年。她懷孕的消息傳開後，太子妃表麵上端莊如常，私下裡大約也在求醫問藥。
“攬月居呢？”沈清沅問。
“攬月居還是老樣子。孫側妃的風寒已經好了，這幾日在院子裡種菊花。妾瞧見她讓人搬了好幾盆墨菊進去，說是要擺在書房裡。”柳奉儀頓了頓，“孫側妃那邊妾進不去，攬月居的人嘴都很嚴。不過妾注意到一件事——自從良媛有孕的消息傳開後，攬月居和望春閣之間走動比從前多了些。趙良娣的丫鬟曼雲，隔三差五就往攬月居跑。”
沈清沅端起紅棗茶抿了一口。趙良娣和孫側妃之間絕對不是盟友。孫側妃看不上趙良娣，趙良娣也忌憚孫側妃。但她們有一個共同的對手——她。在對付她這件事上，她們或許會暫時聯手，或許隻是互相試探。
“柳奉儀，這些事你做得很好。”沈清沅放下茶盞，溫聲道，“隻是你也要小心。你往漪蘭苑走動得勤，難免會被人盯上。若是有人為難你——”
“良媛放心。”柳奉儀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從前多了幾分篤定，“妾品級低，走在哪兒都沒人在意。她們不會把我放在眼裡。至於為難——大不了被克扣幾斤炭火，妾受得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柳奉儀走後，沈清沅靠在竹榻上想了很久。趙良娣在針線房動手腳，被她提前堵住了。太子妃在太醫院求醫，與她無關。孫側妃和趙良娣之間暗通款曲，暫時還看不出具體動作。她需要更多信息。
“采藍。”她喚了一聲。
采藍從屋裡快步出來。
“你在東宮這些年，認識的人裡有沒有在攬月居當差的？”
采藍想了想：“婢子有個同鄉叫翠兒，在攬月居做粗使丫鬟，平日裡負責灑掃院子。她性子老實，不摻和那些勾當。婢子跟她關係尚可，偶爾在針線房碰見了會聊幾句。”
“找個機會，跟她聊聊。”沈清沅沒有說要聊什麼。
采藍已經懂了：“婢子明白。”
這日傍晚，翠兒在針線房領繡線時，采藍也在。兩人在角落裡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比繡花針落地的動靜還輕。
“孫側妃這幾日在書房裡見客，見的都是外頭的人。”翠兒四處張望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婢子進去送茶時聽見一兩句，說到什麼‘沈家’、‘翰林院’。別的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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