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院子。院門推開，海棠樹還在。枝頭開滿了粉白的花，密密匝匝地壓在枝頭，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一陣花雨。樹下那張石桌還在，桌麵上刻著的棋盤還在，棋盤邊那道淺淺的劃痕還在——那是她小時候輸了棋耍賴拿石子偷偷劃的，九哥明知道卻裝作沒看見。
她在石凳上坐下，手覆在肚子上。阿昭恰在這時輕輕踢了一下，像是也在看海棠花。
錦書走過來輕聲稟報：“良媛，二少爺在書房等您。”沈清沅起身，看了眼廊下那根被磨得光滑的柱子——她曾在上麵靠了無數個午後的柱子，然後轉身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隻有沈明琨一個人。他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賬冊，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沅沅，坐。”沈清沅在他對麵坐下。沈明琨將賬冊推到妹妹麵前。
“布莊和雜貨鋪今年的出息都在這裡。比去年多了兩成。”他翻開一頁指給她看，“南街那間雜貨鋪換了掌櫃，新掌櫃更會經營。城西布莊那邊，我在跟一個江南的布商談合作，若能談成，明年出息還能再漲。”
沈清沅低頭看著賬冊。二哥的字跡一筆一畫工工整整，每一項進賬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去年入宮前，二哥也是這樣坐在她麵前，把賬冊和銀票推到她的手邊。
“二哥。”她抬起眼，“爹升了侍講學士，工部那邊沒人為難他吧？”
“沒有。”沈明琨搖頭，“爹升了官，反倒更低調了。每日下衙就回家，不應酬不赴宴。有人來攀關係，爹一概以年邁體衰為由推了。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在朝中越是清靜，沅沅在宮裡就越是安穩。”
沈清沅鼻子一酸。父親在五品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好不容易升了四品，卻為了她主動跟所有人保持距離。他把自己的仕途活成了一個殼，隻為了保護殼裡的女兒。
“二哥，謝謝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澀。
“謝什麼。”沈明琨合上賬冊推到她麵前，“這些銀子你帶回去。宮裡花錢的地方多，不夠了隨時托人帶話。”
沈清沅接過賬冊，低頭看了很久。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這是殿下讓我帶給爹的。”沈明琨接過信，看到信封上那方端方的朱砂印，神色微微一肅。他沒有拆，隻是小心地收進懷裡。
從書房出來，沈清沅又去正廳陪母親和嫂嫂們說了會兒話。周氏拉著她的手絮絮地叮囑孕期的事，柳氏則忙著往食盒裡塞各種吃食。宋氏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女兒，目光像是要把這一年缺失的都補回來。
日頭偏西時，李德全在院門外輕輕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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