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內務府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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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將儘，京城的秋意已深。漪蘭苑的桂花落了大半，滿地碎金被錦書掃了又掃，沈清沅讓她留一些在桂樹根下曬著，說等乾了給阿昭縫個桂花枕。阿昭快滿五個月了，翻身已經翻得爐火純青，躺在床上左一翻右一翻，翻到搖籃邊上翻不動了便用腳蹬圍欄，咚咚咚地蹬得整張搖籃都在晃。
這日午後，柳奉儀來送桂花糕時臉色有些凝重，在沈清沅對麵坐下，壓低聲音道：“良娣，內務府出事了。新上任的總管查出前任留下的賬目裡有十幾筆對不上號，共虧空了八千多兩銀子。往前追，全是孫家的舊賬。”
沈清沅放下手裡的針線：“殿下知道了嗎？”
“知道了。今早內務府總管遞的折子，殿下當場就批了——徹查到底，所有經手人一律追責。”柳奉儀頓了頓，“攬月居那邊從前用度寬裕，沒少從內務府多領銀子。如今孫側妃遷到西苑，用度一減再減，連炭火都隻夠燒半個月的。”
沈清沅沉默了一瞬。八千兩不是小數目。孫家在前朝的根基被拔乾淨了，後宮的用度自然也要跟著清算。這是蕭景淵的手段——前朝後宮一起掃，不留死角。她靠回竹榻靠背上，拿起針線繼續縫手裡的小衣裳，沒有再多問內務府的事。
傍晚蕭景淵來時，她正在給阿昭喂米糊。小家夥不愛吃米糊，喂一勺吐半勺，臉上糊得跟小花貓似的，錦書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蕭景淵在她對麵坐下，看了一眼阿昭的吃相，嘴角微微揚了揚。
沈清沅替阿昭擦了擦嘴，轉頭對他道：“殿下，內務府的事查得怎樣了？”
蕭景淵接過錦書遞來的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尋常公務：“追回了三千兩，剩下的由孫家被抄沒的產業抵充。經手的幾個管事全部撤換，攬月居的用度重新核定，按側妃份例減半。”他頓了頓，“孫側妃遷到西苑之後安分了不少。她托人帶話，說想見孤一麵。”
“殿下見了嗎？”
“沒有。”蕭景淵喝了口茶，“沒有必要。”
沈清沅將空碗遞給錦書，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蕭景淵做事從來乾淨利落，該拔的釘子一顆不留，該廢的枝杈一根不剩。孫家這棵老樹，根爛了，土鬆了，剩下的殘樁就讓它自己爛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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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府這邊清理乾淨，後宮往後用度都會重新核定。孤讓李德全擬了個條陳，各院份例按品級給足，有擅自克扣者逐出東宮。”蕭景淵的目光落在阿昭身上，小家夥正用米糊糊滿的手指去抓他父親的衣襟，被他一把拎住了小爪子，“漪蘭苑的份例不會再有人動。”
沈清沅彎起眼睛：“那臣妾以後就能放心吃飯了。”
蕭景淵沒有說什麼，隻是伸手把阿昭臉上的米糊擦掉。阿昭咧嘴笑了，露出剛冒出來的一丁點小白牙。
內務府清理的風刮了幾日便見分曉。各院份例重新核定，上至太子妃下至奉儀，品級與用度一一對應，再沒有人能像孫家掌權時那樣多領多占。趙良娣的望春閣份例減了一成，鄭良媛減了半成，柳奉儀倒比從前多了些炭火。柳奉儀來送桂花糕時難得地露出幾分輕鬆：“這個月的炭火份例足斤足兩，入冬不用愁了。”
沈清沅抱著阿昭逗他玩，小家夥正抓著她的手指往嘴裡送。“那就好。往後都這樣。”
秋風一日涼過一日。漪蘭苑的日子還是老樣子，平淡而自在。鄭良媛在禁足五日後解了禁，請安時比從前收斂了不少，說話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帶刺。沈清沅沒有多看她，隻是在心裡默默給她記了一筆——受過教訓，有悔意，暫不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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