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選擇良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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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春，寒意未儘，暖意初臨。
皇後鳳儀殿遣內侍送來數匹上好春羅錦緞，色澤溫潤，質地輕柔，特意吩咐是送來給小皇孫阿昭裁製春日新衣的。
傳旨的掌事太監恭敬回話，順帶帶了皇後口諭：待開春回暖，便請沈良娣攜小皇孫移步鳳儀殿坐坐。
沈清沅從容接下賞賜，心底通透清明。
皇後此舉，用意極深。
自阿昭洗三禮見過一麵之後，滿月宴、除夕宮宴，皇後皆未曾親自召見。如今開春在即，鳳儀殿主動遞來橄欖枝，既是特意給漪蘭苑體麵恩寵，亦是不動聲色昭告東宮六宮、朝野上下——皇長嗣身後，有中宮皇後坐鎮庇護。
采藍立在身側，略有幾分顧慮，低聲詢問是否要提前去太子妃宮中報備一聲。
沈清沅輕輕搖頭，語氣淡然溫和：“不必。皇後娘娘賞賜召見，皆是衝著阿昭，與我無關。鳳儀殿自會派人知會太子妃，無需我們多此一舉。”
果然不出她所料。
次日晨起，眾妃前往宜秋宮向太子妃請安時，太子妃便主動提起此事，語氣溫和大度：“昨日母後傳口諭，心念阿昭，良娣擇個晴好之日，帶小皇孫去鳳儀殿覲見即可。早去早回，不必拘著時辰，也無需折返請安。”
沈清沅微微躬身，溫順謝恩。
殿中眾妃神色各異。
一旁的趙良娣端著清茶，臉上依舊掛著溫婉親和的笑意，隻是眼底深藏許久的酸澀嫉妒，已然淡得幾乎無跡可尋；鄭良媛垂眸靜坐，緘默不語，神色安分；唯有孫側妃依舊未曾現身請安，西苑路途偏遠，她近來一心向佛，隻每逢初一十五入宮問安，餘下時日皆在院中抄經度日，疏離不爭。
請安禮畢，眾人散去。
出了宜秋宮甬道，柳奉儀快步追了上來，與沈清沅並肩慢行。
道旁桂樹枝丫依舊光禿，尚未抽芽，細細枝椏在微涼晨風裡輕輕搖曳，帶著初春獨有的清寂。
柳奉儀微微壓低嗓音，輕聲提醒：“良娣，妾聽聞皇後娘娘此番召見，不單是思念小皇孫。娘娘打算在阿昭周歲之前，便定下專屬的開蒙教習師傅。”
沈清沅腳步微頓，心頭微動。
阿昭如今方才十月未滿，牙牙學語、蹣跚學步，距離開蒙讀書尚且遙遠。
皇後卻執意要在周歲前敲定師傅人選，哪裡是急於教書，分明是提前布局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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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長嗣乃東宮正統、大雍儲望，其開蒙教習，不僅是傳道授業的先生，更是陪伴儲君成長、影響朝局走向的關鍵之人。一旦人選落定，便等同於昭告朝野——皇家早已將阿昭視作未來儲君悉心栽培，儲君之路，自此啟程。
“可知擬了哪些人選？”沈清沅輕聲問道。
柳奉儀輕輕搖頭：“妾隻是聽回事處宮人閒談得知。名單由國子監祭酒初步擬定，呈上鳳儀殿，娘娘尚未最終敲定。唯獨一個名字已然傳開——翰林院掌院，喬大學士。”
沈清沅聞言，久久默然。
喬大學士，當朝正二品翰林院掌院，是她父親的頂頭上司。
此人學識冠絕朝堂，清正剛直、不結朋黨、不涉黨爭，是朝野公認的清流大儒、品行楷模。
由他來做阿昭的開蒙師傅，於孩童學識品性而言，自然是無上機緣、天大殊榮。
可偏偏沈家父親身在其轄下任職，若是此事沾了半點關聯，極易落人口實，被人詬病沈家借皇嗣攀附權貴、私下運作，反而得不償失。
思慮片刻，她壓下心緒，麵上依舊溫潤平和，不再多言。
二月初八，春寒猶峭，天光清亮。
沈清沅特意擇了這日，攜阿昭前往鳳儀殿覲見。
出行並未張揚鋪張，僅備一輛素色青帷馬車，配幾名隨行護衛侍從，低調從容，自東宮側門緩緩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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