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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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放榜第三日，沈明珝正式受封翰林院編修，從七品。
品級看著不高，卻是實打實的清流正途。大雍曆來規矩，一甲進士入翰林院，是儲相底子，隻要穩步踏實，來日入閣拜相都大有可為。
沈懷安在翰林院熬了十幾年，從普通侍讀慢慢爬到侍講學士。如今兒子未滿二十，剛登科便和他同衙當差。翰林院上下人人來道賀，都笑沈家父子同署治學，是一段難得的文壇佳話。
沈清沅聽到消息時，正抱著剛睡醒的阿昭，在含光閣廊下看海棠。
小家夥午覺剛醒，頭頂一撮呆毛翹得老高，迷迷糊糊趴在她肩頭，半睜著眼沒精神。
錦書笑著把喜訊說完，沈清沅低頭蹭了蹭孩子的小腦袋，輕聲哄：“阿昭，你九舅舅當官啦。”
阿昭懵懂地打了個大哈欠，小臉一埋，直接窩進她頸窩裡偷懶撒嬌。
午後，沈家的信準時送到。
是沈明珝親筆寫的，字跡依舊工整端正，字裡行間全是藏不住的少年得意與歡喜。
他在信裡說，自己正式入翰林院當差，和父親同衙辦公。今日第一天入署，父親帶著他一一拜見同僚。喬大學士特意誇了他的字，直言不愧探花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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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提了一句，已經遞了入宮帖子，想來宮裡見見小外甥。
沈清沅捧著信反複看了兩遍，心頭軟軟的。
她讓錦書磨墨，簡簡單單回了一封：阿昭已經會叫娘了，就是還不會喊舅舅，九哥可要抓緊回來教他。
封好信交給采藍送走，她抱著阿昭立在廊下，望著滿樹盛放的嫣紅海棠，恍惚有些感慨。
好像昨日還是鬆山書院那個省吃儉用、攢了半年月例，隻為給她買一支桃木梳的少年。轉眼不過數年，他已然金榜題名、入仕清署，父子同衙，穩穩在翰林院紮下了根。
沈家，是真的慢慢站起來了。
傍晚蕭景淵來時，沈清沅正蹲在軟榻邊，陪著阿昭練站練步。
小家夥扶著榻沿，兩條小胖腿顫顫巍巍，努力站直身子，堅持兩三息，便一屁股坐倒。
摔了也半點不哭，翻身就爬起來，咿咿呀呀給自己打氣，一遍又一遍反複練著，韌勁十足。
蕭景淵順勢在軟榻邊坐下。
阿昭一看見父皇，立馬丟開扶手，手腳並用地飛快爬過來，小手揪住他的袍角，使勁往上攀。
蕭景淵伸手一撈，穩穩把他抱到膝頭，接過沈清沅遞來的熱茶。
“你九哥今日首日入翰林院，喬大學士當場考了他幾篇時文，評價很不錯。”蕭景淵隨口說道，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話家常。
沈清沅微微訝異：“殿下怎麼這般清楚？”
“喬大學士散衙後順路去了明德殿，隨口和孤提了幾句。”
蕭景淵輕輕按住阿昭亂揪衣襟的小手，慢慢道：“父皇當初殿試就誇他，字品端正，見字如見人。你父親在翰林院為人謙和，人緣極好，喬大學士本就會多照拂幾分。”
他頓了頓，說得直白坦蕩：“但他能穩穩留在翰林院，不是沾沈家的光，更不是沾你的光。
孤留他，是因為他配。
數年寒窗苦讀，品行端正、字跡冠絕同科，縱使策論不算頂尖，也足夠擔得起這份清流前程。”
沈清沅沒刻意道謝，隻低頭捏著針線縫小衣裳，輕聲道：“九哥心裡明白，定然不會辜負殿下的看重。”
兩人閒話間，阿昭在懷裡待不住，扭著身子要下地。
蕭景淵把他放回軟氈上。小家夥立刻熟門熟路爬到沈清沅腳邊，扶著她的膝蓋，穩穩站直，仰起小臉，露出六顆小米牙，清亮地喚了一聲：“娘！”
這一聲剛落，滿院驟然安靜。
蕭景淵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與溫柔。
隻見小家夥轉過小臉，直直看向身前的蕭景淵，小嘴一張，又清清楚楚、脆生生喊了一句：“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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