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把小家夥輕輕放到地上。阿昭扶著石凳站穩，搖搖晃晃撲進沈清沅懷裡，仰著小臉軟軟道：“娘！爹！雨！”
沈清沅笑著親他額頭：“對，下雨，阿昭今天不能出去玩。”
小家夥聽懂了“不能出去”，立刻垮了小臉，又顛顛跑回蕭景淵懷裡，委屈巴巴抱住他衣襟，再喊一聲：“爹。”
蕭景淵指尖輕輕拂過他軟嫩小臉，緊繃的眉眼，總算漾開一絲極淡的暖意。
兩日後，沈家的家書送入宮中。
是沈明琨親筆，字跡工整鄭重，看得出來落筆之前再三斟酌。
信裡寫得清楚——
工部審計連查半月，將大哥曆年經手河工賬目從頭到尾複核一遍，除了那筆運費爭議，其餘全部清晰合規，無一分錯漏。
三哥那邊隻負責文書抄寫，從未沾手銀錢，更是半點問題沒有。
最有意思的是鄭明禮。
查不出實質過錯，他反倒沉不住氣，私下尋機會約談大哥，隱晦暗示：隻要沈家主動退讓、低頭服軟，這件事可以就此揭過，大事化小。
大哥當場回絕，坦蕩直言：賬目清白，無需退讓，身正不懼核查。
沈清沅折好信紙，放進妝匣，唇角掠過一抹淡冷笑意。
哪裡是審計，分明是借機要挾、逼人服軟。
幸好大哥清醒硬氣。
清白之人，一旦退讓半步，反倒落人口實，坐實心虛之名。
午後，柳奉儀再來送桂花糕，悄悄把鄭家的舊底儘數道出。
鄭明禮在工部盤踞多年，手上不乾淨的事一抓一大把。
前年他督造漕船，造價憑空高出市價兩成，靠著層層遮掩、上下打點，硬是蒙混過關，驗收全過。
去年，鄭良嫡親兄長無官無職，卻在工部掛空名領俸祿，常年不履職、白拿錢糧，朝中人人心知肚明，隻是沒人願意撕破臉。
“娘娘，這些舊賬……要不要借機捅出去？”柳奉儀小聲問。
“不用。”沈清沅掰開一塊桂花糕遞給她，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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