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蘇良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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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秀入宮半月，看似風平浪靜的東宮後院，早已悄然換了格局。
蘇良媛最是通透圓滑，不過數日，便在宜秋宮的請安宴席上混得左右逢源。她生得討喜，嘴甜伶俐，逢人便笑稱姐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前日太子妃設下私宴，席間眾人閒坐無事，蘇良媛當眾撫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指法行雲流水，曲調婉轉悠揚，餘音繞梁，連素來沉穩端雅的太子妃，都難得讚了一句：“蘇良媛好指法。”
一旁的趙良娣立刻笑著接話：“妹妹這般絕藝，往後東宮大小宴席，可少不了你的身影。”
蘇良媛抱著琵琶，麵頰微泛紅霞，一副嬌羞謙遜模樣，可眼底餘光卻飛快掠過上首的蕭景淵，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期許與試探。
隻是蕭景淵自始至終未曾抬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沈清沅身側的阿昭身上。小家夥攥著那方白玉麒麟小印，湊在耳邊輕輕摩挲，小嘴咿咿呀呀，自顧自和玉印說話，天真爛漫，不染塵囂。
蘇良媛眼底的失落轉瞬即逝，臉上的溫婉笑意分毫未減。
同席的程良媛則截然相反。一身素淨湖藍褙子，安安靜靜挨著孫側妃落座，全程沉默寡言，不言不語。宴席一散，便躬身告退回院，從不與人攀附熱絡。
午後春光和煦，含光閣暖意融融。
沈清沅抱著阿昭坐在沙盤邊，陪著幼子習字。如今的阿昭已然長進不少，能穩穩寫下“一、二、三”，每寫完一字，便仰起圓圓的小臉看向母親，等她點頭讚許，才肯低頭寫下下一個。
柳奉儀提著新鮮青團前來，落座飲茶，順勢將這幾日東宮各處的細微動靜，低聲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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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良娣近來與蘇良媛走得極近，往來頻繁。前幾日特意差人送去一匹石榴紅夏布，蘇良媛也投桃報李，回贈了精致蘇州糖食，二人熱絡親密，倒像是相識多年的舊人。
鄭良媛依舊性情恬淡，安分守己，每日隻準時赴請安之禮，餘下時間便閉門讀書，從不多言多事。
唯獨程良媛，始終保持本心。自入宮拜會過後，隻踏足過一次漪蘭苑，其餘各院一概不去。就連趙良娣特意遣人邀她去望春閣品茶閒話，也被她溫柔婉拒，隻道要靜心抄錄《心經》，無暇赴宴。
“蘇良媛近來可去過西苑？”沈清沅淡淡開口詢問。
“去過兩回。”柳奉儀壓低聲音回話，“頭一回待了近半個時辰，離去時曼雲親自送到甬道口，禮數周全。第二回在前日，隻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匆匆離開，麵色難看，笑意全無。”
她頓了頓，補充道：“妾聽聞，蘇良媛那日在西苑說了句逾矩的話，被孫側妃不軟不硬頂了回去。具體內容無人知曉，隻知道她出了清風館，臉上的刻意笑意便徹底掛不住了。”
沈清沅淺抿一口紅棗茶，心中了然。
蘇良媛四處遊走，本就是急於尋找靠山、站穩腳跟。起初看中西苑舊勢，想要攀附孫側妃，卻不知如今的孫側妃早已閉門靜養、看淡紛爭，從不摻和後宮糾葛，更不會接任何人的示好橄欖枝。
急於謀出路的蘇良媛，在西苑碰壁之後，定然會另尋門路。
正思忖間，懷中的阿昭寫完三個“三”字，許是覺得枯燥無趣，隨手丟下毛筆，跌跌撞撞從沙盤邊爬下來，搖搖擺擺走到柳奉儀麵前，仰著小臉，甜甜喚了一聲：“姨。”
柳奉儀身形一怔，心頭驟然一熱，眼眶微微泛紅。
她入宮多年，浮沉半生，無人親近、無人惦念，從未聽過這般軟糯真誠的稱呼，一時百感交集。
傍晚時分，蕭景淵歸來。
沈清沅將蘇良媛半月來的所有動向一一告知，從她宴席獻藝、結交趙良娣，到兩赴西苑碰壁，樁樁件件，坦然細說。
這些舉動皆是新晉妃嬪的常規手段，並無逾矩出格之處，隻是蘇良媛急於攀附、野心外露，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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