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那方琉璃鎮紙，一路咿咿呀呀，反複念叨著今早學會的四句經文，雖咬字尚有含糊，卻念念不停。
錦書緊隨身後，忍不住輕聲感慨：“太孫聰慧，早上才學的功課，這就一路記掛著。”
“算不上記住了字句。”沈清沅柔聲淺笑，“他隻是記住了調子，字意尚且懵懂。但他願意反複念叨、一心想學，便是最好的開端。”
有心向學，遠勝天資卓絕。
暮色垂落之時，蕭景淵歸來，裴侍郎早已辭別出宮。
暖閣燈火溫柔，阿昭趴在軟榻上，身前攤開那本嶄新的《三字經》，一側擺著太子妃賞賜的琉璃鎮紙，另一側放著他視若珍寶的白玉麒麟小印。
他左手握著九舅舅贈予的兔毫小毛筆，右手按著書頁，小嘴念念有詞，模樣認真又可愛。
蕭景淵落座榻邊，垂眸看著書頁旁孩童胡亂描摹的歪扭筆跡，輕聲詢問：“阿昭今日學了什麼？”
阿昭立刻抬頭，拍了拍身前的書頁，底氣十足、理直氣壯地回道：“人知初！”
蕭景淵耐心糾正：“是人之初。”
“人——知——初！”小家夥固執己見，認認真真重複自己的讀法，稚氣倔強。
蕭景淵無奈看向沈清沅，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沈清沅放下手中針線，眉眼彎彎輕聲解釋：“裴師傅今早剛教，他記了腔調，字句還未辨清。已然是極好了。”
蕭景淵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軟乎乎的小臉，笑意溫柔。隨即接過他手中的兔毫筆，在書頁空白處，落筆沉穩，寫下一個端端正正、方正大氣的“人”字。
阿昭低頭盯著那規整的字跡，又抬眼望向窗外。
院中海棠早已落儘，隻剩疏朗枝椏。可他懵懂不知，指著窗外事，脆生生喊：“花！”
他將父親寫下的“人”字，誤認成了“花”。
沈清沅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彎彎。
蕭景淵靜默一瞬，非但不惱，反而提筆再起，寫下一個更大更舒展的“大”字。
“這是大。”他輕聲教導，“人長大了，便是大。”
阿昭似懂非懂，立刻跟著大聲喊：“大！”
接連幾聲清脆的呼喊，讓小家夥愈發興奮。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搖搖擺擺撲進沈清沅懷裡，牢牢抱住她的脖頸，軟軟喚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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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低頭，在他軟糯的小臉上輕輕一吻：“阿昭今日認真讀書，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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