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雄黃去邪，百惡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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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場敬酒，次序分毫不亂，尊卑拿捏極致——先敬中宮太子妃，再敬子嗣最盛、根基最穩的自己，次之趙良娣，最後不忘虛敬孫側妃的空位。
不過入宮兩月有餘，昔日那個略顯青澀急躁、急於出頭的新人，已然被東宮的規矩局勢打磨得心思深沉、步步算計，連一場尋常敬酒，都藏著對六宮局勢的反複權衡。
宴席落幕，日頭高升，暑氣漸盛。
阿昭吃得飽飽的，又看了半日龍舟競渡，早已困倦乏力，軟軟依偎在沈清沅懷中，一路安安靜靜，回到漪蘭苑時已然沉沉睡熟。
沈清沅小心翼翼將他放入木質搖籃，取來備好的五彩長命縷，細細係在他纖細的手腕、腳腕之上。
熟睡中的小家夥隻輕輕蹙了蹙眉頭，小手隨意揮了一下，便又沉入安穩夢鄉，腕間五彩絲線在日光下泛著細碎柔和的柔光，歲歲祈安。
暮色沉沉，晚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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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處理完朝政，踏著夜色踏入含光閣。手中握著一枚太醫院特製的五毒香囊，小巧精致，藥材配比溫和，專為孩童驅穢、孕婦安胎所用。
吳嬤嬤連忙上前接過，小心翼翼懸掛在搖籃圍欄正中，穩穩係牢。
“今日看龍舟，玩得開心？”蕭景淵俯身，垂眸溫柔凝視熟睡的幼子。
“極是儘興。”沈清沅上前替他褪去朝服外衫，輕聲細述，“今日張口說了許多新詞，舟、粽，口齒比從前利落太多，比起去年懵懂無知的模樣，伶俐了不止一星半點。”
蕭景淵指尖輕輕觸碰阿昭軟糯的小拳頭，眸底盛滿溫柔：“一晃，便快兩歲半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於她日漸柔和圓潤的腰身，低聲細問：“今日宮宴人多繁雜，可有人借機生事、言語刁難？”
“全程安穩無虞。”沈清沅彎眸淺笑，“六宮眾人皆守禮安分。程良媛親手繡了平安香囊贈予阿昭，誠心祈福，純粹善意。趙良娣徹底斂了往年爭競酸澀，隻剩尋常祝福，淡然安分。蘇良媛禮數周全、恭順有禮，全程挑不出半分錯處。”
蕭景淵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問，伸手牢牢牽住她的手，並肩落座廊下竹榻。
庭中燈火次第亮起，暖光溫柔漫落。吳嬤嬤端來新蒸的葷素粽子，又奉上一盞醇正雄黃酒，端午氛圍濃鬱。
沈清沅蘸取少許雄黃，輕輕點在阿昭額頭，以此驅邪辟穢，護佑孩童安康。
蕭景淵亦蘸酒輕點在幼子掌心，語聲低緩鄭重：“雄黃驅毒，百邪不侵，歲歲無虞，年年平安。”
抬眸一瞬，他忽見她額間沾了一點細碎的酒黃，點點微光，落在白皙肌膚上格外顯眼。
他抬手，拇指輕輕、溫柔拭去那一點淺黃，動作繾綣細膩，滿是珍視。
“殿下，端午安康。”沈清沅抬眸望他，眉眼溫柔含笑。
月華如水，鋪滿青石庭院，晚風輕拂桂葉，簌簌作響。
蕭景淵握緊她的柔荑，低聲回語：“安康。”
端午一過，京城氣溫節節攀升，盛夏正式降臨。
含光閣院中桂樹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濃蔭遮去烈烈驕陽，將庭院護得清幽涼爽，隔絕了外界滾滾暑氣，最宜靜養安胎、讀書度日。
每日午後，阿昭依舊乖乖趴在廊下竹榻上練字讀書，課業從不鬆懈。
如今他早已熟讀《千字文》，學到“劍號巨闕，珠稱夜光”一句。隻是孩童口齒稚嫩，總咬不準字音，固執地將“巨闕”念成“巨雀”。
裴侍郎每每認真糾正，他便仰起小臉，露出一口整齊小米牙，理直氣壯地重念一遍“巨雀”，半點不改，轉頭落筆沙盤，字跡依舊歪歪扭扭，憨態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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