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府的大門早早敞開,像是一張等著吞人的獸口,森冷而幽深。
唐初南下馬車時,腳跟還沒站穩,兩個王府侍衛就橫在跟前,手裡長槍交叉,寒光逼人。
“請王妃卸下防身利器。”侍衛的聲音堅硬。
唐初南撩起眼皮,手扶在馬車門框上,沒動。
“成王請我來領人,還是請我來交待後事?”話語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侍衛板著臉,沒應聲。
後頭傳來兩聲輕笑,打破了瞬間的凝滯。成王晏子恒一襲紫金蟒袍,折扇在手裡慢條斯理地敲著,從影壁後頭轉出來,仿佛他才是這場戲的主角。
“請南南來,自然是交人。不過你帶這麼多暗衛守在街口,本王心裡也虛。”他語氣輕鬆,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
他揮揮手,侍衛撤了槍。唐初南邁步進門,每一步都像踏在無形的刀尖上。
跨過門檻時,腦子裡係統聲音尖銳刺耳,如同一根根鋼針紮進耳膜。
【倒計時:23小時45分鐘。】
【積分:-20。警告:宿主若不能在時限內補齊積分並充能,抹殺程序將啟動。】
唐初南把那聲音強行壓下,心頭壓著一塊沉重的巨石,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太安靜了,這份死寂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成王府裡的下人全縮在廊柱後頭,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個將死之人,帶著隱秘的恐懼和幸災樂禍。
“柳映之呢?”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在後院聽雨閣。”晏子恒走到她側邊,腳步放得很輕,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她那身傷,府醫看了都搖頭。南南,你待會兒見了,可別嚇著。”言語間,是虛偽的關切,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聽雨閣外。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血氣,順著冷風直往鼻子裡鑽,令人作嘔。唐初南推門進去,腳步一頓,眼前的景象讓她心底一寒。
床上那個影子縮成一團,幾乎看不出是個人形,隻剩下模糊的輪廓。柳映之滿頭亂發蓋住半張臉,露出來的皮肉沒一處好的,全是劃痕,猙獰可怖。
“王妃……”柳映之嗓子啞得像吞了炭,嘶啞的呼喚帶著絕望,手在被褥上胡亂抓動,指尖甚至摳破了粗布。
唐初南走近,手剛搭上她的腕子,一股冰冷的顫栗便從指尖蔓延開來。柳映之猛地坐起來,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扣住唐初南的虎口,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救我……他要殺我……”那雙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得像個點,裡麵滿是驚恐與絕望,死死盯著晏子恒,仿佛他是一個索命的惡鬼。
晏子恒站在門邊,臉上笑意沒散,語氣卻冷得像冰。“映之,王妃來了,有什麼話趕緊說。說完了,本王好送你上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向柳映之。
唐初南感覺到柳映之的手在痙攣,那種發自肺腑的恐懼,絕不是能偽裝出來的。
柳映之嘴唇嗡動,湊到唐初南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如同瀕死的耳語:“玉佩……那不是救人的東西……那是……那是催命符……”她的聲音帶著深淵般的恐懼,讓唐初南的心臟猛地一縮。
唐初南心頭一跳。“什麼意思?”她急切追問。
柳映之卻突然鬆了手,整個人往後一倒,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一般。她看向天花板,眼神散了,再也沒有一絲光彩,就此氣絕。
晏子恒往前邁了一步,假模假樣地歎氣,語氣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嘲諷。“瞧,她這神智早就不清了。南南,這種瘋話你聽聽就行。”
唐初南轉過身,對上晏子恒的視線,目光鋒利如刀。“成王費這麼大勁把她接回來,就為了讓我聽這一句瘋話?”
“本王隻是覺得,既然你想查當年的真相,這個當事人總該見見。”晏子恒折扇一收,語氣變得有些玩味,笑容裡藏著深意。“不過真相這東西,有時候比毒藥還殺人。子嶼這些年一直瞞著你,也是為了你好。”
唐初南盯著他,手在袖子裡攥緊。信息差,這便是晏子恒的籌碼。他知道一部分當年追殺的事,甚至可能參與了其中。但他現在的態度,更像是要把水攪渾,將她引入更深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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