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是一把折扇。
就是前幾天,周宴清在茶館見唐初南時,手裡拿的那把空白折扇。
可現在,扇麵不再是空白的了。
上麵用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字:
【逃】
血寫的字。
已經乾涸發黑,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唐初南把樂安往身後拉了拉,擋住他的視線,皺眉看著那把扇子,“在哪找到的?”
“成王府後巷的枯井旁邊。”陳錚咽了口唾沫,“我們的人順著這把扇子往下查,發現枯井底下的土是新翻的。挖開一看……”
他停住了,似乎在猶豫怎麼開口。
“挖到了什麼,說。”晏子嶼聲音極冷。
“挖到了一具屍體。”陳錚低著頭,“不是周宴清。是……是大理寺昨天本來要傳喚的那個宮裡的證人。”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唐初南心頭狠狠一震。
宮裡的證人死了。
而且死在成王府後巷的枯井裡!
周宴清的血扇也丟在旁邊,寫著一個“逃”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晏子嶼繞過書案,走到陳錚麵前,“那證人,是被滅口的?”
“是。一刀割喉。”陳錚咬著牙,“但奇怪的是,屍體身上有一封信。是用黃綢子包著的,上頭……蓋著太皇太後的私印。”
太皇太後!
唐初南和晏子嶼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局勢失控了。
昨晚,皇帝在崇文殿連夜提審成王。
同一時間,太皇太後派人去城南廢棄宅子,給唐初南送來了匣子和玉佩。
而就在這個雨夜,宮裡的關鍵證人被殺,屍體上還明晃晃地留著太皇太後的印記。
這絕不可能是太皇太後自己乾的。
哪有殺人滅口還主動留下自己印章的?這是栽贓!
“成王那邊什麼反應。”唐初南立刻問。
“成王……”陳錚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成王瘋了。”
“瘋了?”
“昨晚在崇文殿,皇上審到後半夜,成王突然大喊大叫,說先皇的遺詔根本不是留給皇上的,是留給寧安王府的!然後他拔了侍衛的刀,當著皇上的麵,把自己的一隻耳朵削了下來!”
唐初南倒吸一口涼氣。
成王這個一輩子唯唯諾諾、遇事就縮的廢物,居然敢在崇文殿當眾削耳?還把寧安王府扯下了水!
“皇帝什麼態度。”晏子嶼臉色鐵青。
“皇上大怒,當場把成王下了詔獄。然後……”陳錚抬起頭,聲音發顫,“就在半個時辰前,宮裡傳出旨意。皇上說,成王供出寧安王府涉嫌窩藏先皇遺詔,圖謀不軌。”
“大理寺的人,已經把咱們寧安王府圍了!”
轟隆——
窗外猛地炸開一聲驚雷,震得窗欞都在發抖。
樂安嚇得一把抱住唐初南的腿,小臉煞白。
唐初南低頭,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抬頭看向晏子嶼。
“皇帝這是借力打力,順水推舟。”她聲音出奇地冷靜,“證人死了,線索斷了,他就乾脆借著成王的瘋言瘋語,把矛頭直接對準我們。不管我們有沒有遺詔,先把寧安王府封死再說。”
“還有太皇太後。”晏子嶼冷笑了一聲,“屍體上的私印,是皇帝放的。他要一箭雙雕,同時把太皇太後和我們都按死在這個案子裡。”
“王爺,現在怎麼辦?”陳錚急得直冒汗,“大理寺帶隊的是韓侍郎!他手裡拿著聖旨,說要進府搜查!”
韓侍郎。
那個兩頭走線、暗中跟成王府勾結的韓侍郎。皇帝居然派他來搜寧安王府。
晏子嶼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讓他搜。”
陳錚愣住,“王爺!府裡可經不起他們這麼翻……”
“我說,讓他搜。”晏子嶼語氣沒變,“寧安王府行得正坐得端,皇上有旨,我們自然遵從。”
唐初南看著他。
她知道,晏子嶼這是在以退為進。皇帝既然敢派人圍府,就說明他還沒拿到確鑿的證據,隻是在試探。這時候如果抗旨不遵,反而落了口實。
可就在這時,沐雲跌跌撞撞地從外頭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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