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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強看著那錢，喉結滾動了一下。
“娘！這錢留著給你養老的，花在一個賠錢貨身上乾啥？過兩年咱再生個帶把的……”
“賠錢貨也是我一手帶大的！”
王婆子突然將手裡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我就問你推不推車！你不推，我這把老骨頭背著她去！”
王大強看著老娘的眼神，他的手在褲兜裡死死攥成了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
不能去。
去了醫院要是真查出來……
可要是不去，這老太婆真能自己走到鎮上去。到時候鬨大了，村裡人全知道了，更捂不住。
當初他做得這麼隱蔽，應該不可能被其他醫生知道。
王大強咬了咬牙，“到了醫院查不出來啥，我看那庸醫怎麼賠錢！到時候非得讓她把這車費醫藥費全吐出來！”
去鎮上的路坑坑窪窪。
架子車每顛簸一下，妞妞都會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蘇青坐在車鬥裡抱著孩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雖然貪財，雖然重男輕女，但這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到了鎮醫院，已經是下午了。
接診的是個上了歲數的老大夫，聽完描述，看了看孩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先驗個血，再拍個片子吧。”
老大夫開了單子，“這症狀確實不像是單純的感冒，有點像腦炎，或者是神經係統的問題。”
“拍片子？”
王大強一聽這三個字，立馬跳了起來，“拍啥片子？還要照X光？那玩意兒有輻射！把孩子照傻了咋辦？不拍！就開點藥！”
“大夫讓拍就拍！”
王婆子一把推開兒子，把那手絹包裡的錢全倒在桌子上，“大夫，不用聽他的。拍！我有錢！”
王大強被推了個趔趄，靠在牆根底下，兩條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想抽根煙壓壓驚，手抖得連火柴都劃不著。
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明顯，要是真的拍出來有問題，自己今天估計得被老娘打死，隨即找了由頭想離開：
”娘，我沒煙了，我去買一包哈。“
”這時候你還想抽煙，王大強，你乾脆抽死算了。“
王婆子搖了搖頭，開口道：”安靜點，在醫院吵什麼。“
王大強才轉身踏出了醫院的門。
不久後門開了。
剛才那個老大夫拿著一張黑白的膠片走了出來，臉色比剛才還要凝重，甚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驚恐。
“誰是家屬？”
“我是！我是她娘！是不是沒事，我就知道我們衛生所那個女的在瞎說。”蘇青撲了上去，王婆子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他拿出膠片，手指點在膠片上那個白森森的頭骨影像中間，果然有一根針。
“天呐……”
蘇青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兩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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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死死抓著老醫生的袖子。
“這……這就是……”
“是一根鋼針。”
老大夫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寒意，“從位置來看，已經在這個孩子的腦子裡待了不下一年了。就在頭頂這裡紮進去的，估計是小時候就紮進去了，現在已經遊走到腦乾附近了，再晚來半個月，這孩子就是個死，要是手術的話需要辦理住院。”
老大夫知道這是病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管，隻是感歎，竟有這麼狠心的人，開口詢問到：
“這是謀殺！需要醫院這邊報公安嗎？”
王婆子婉拒了老大夫的建議，他哪能不知道是誰，王大強以前帶過一次孩子，後麵孩子交給她時，總是哭鬨，後麵妞妞逐漸長大，也不愛說話，經常喊頭疼，走路也老摔跤。
她一直以為是孩子缺鈣，或者是被嚇著了，現在看來，是有隱情的。
搖了搖頭才開口說道：“現在還不晚，先幫我們妞妞辦理住院吧。”
蘇青被王婆子掐著人中弄醒了。她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上，腦子裡嗡嗡直響。
小時候就紮進去了。
她隻記得剛生下妞妞後，王大強格外生氣，因為是個女孩子，他說他一定要生一個男孩子才能轉運。
所以後麵一直都是婆母在帶孩子，她為了少跟王大強吵架，便也帶的少，時間久了，就更不喜妞妞了，也認為妞妞是個賠錢貨，所以昨晚才會一點沒思考，就同意了丁鳳汐的要求。
她悔恨的哭了起來，要說全家最不喜歡妞妞的人，那就是王大強。
她憤恨的說道：“一定是王大強！虎毒還不食子，他從小就想把妞妞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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