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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偏西，把兩人的影子在坑窪的土路上拉得老長。
顧南歌腳下一撐，車子穩穩停在小院那扇破敗的木門前。
“到了。”
她偏過頭，感覺到腰側那雙大手的熱度還沒退去，甚至因為剛才那一下顛簸，箍得更緊了些。
陸聽宇像是觸電似的，猛地鬆開手，長腿一跨，動作利索地站在了地上。
院子裡靜悄悄的。
那隻缺了口的喂豬槽旁邊，幾隻蘆花雞正懶洋洋地刨著土，還有幾隻蒼蠅嗡嗡亂飛。
灶房的門半掩著，冷鍋冷灶。
“這麼安靜？”
顧南歌推車進門，視線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往常這個點，顧二牛即便不做飯，也該在那破躺椅上哼哼唧唧地等著吃，或者在那數落哪家的閒話。
今天倒好，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估計是拿著那點酒底子找地兒躲清靜去了。”
顧南歌把車支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在正好，省得還得聽他在旁邊念叨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
她轉身看向陸聽宇，兩隻手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看起來呆呆的。
這一路上，這男人情緒貌似有些不對勁，跟去鎮上的時候完全是兩個狀態。
此刻，陸聽宇兜裡的手緊緊的攥著從郵局收到的信件。
“還要在那站多久？”
顧南歌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洗手，清涼的水珠濺在手背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給賣了，晚上不吃飯嗎？還不過來燒火。”
陸聽宇回過神，走到灶前開始生火。
他想了想，還是把信件拿了出來，紙張邊緣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
“南歌。”
“怎麼了。”顧南歌沒回頭，甩了甩手上的水，“是不是傷口疼了？還是餓了？稍等一會，我簡單煮個南瓜粥，很快就能吃了。”
“都沒有。”
陸聽宇見火已經生好，把那張信紙遞到顧南歌麵前。
顧南歌擦手的動作停住，接過來看了一眼。
“速歸。任務有變。——劉。”
“要走了？”
顧南歌把信折好，遞還給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陸聽宇愣了一下。
“嗯。”
陸聽宇把信塞回兜裡，視線落在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心裡莫名有些發堵，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團裡情況你也看到了，不能沒人。我這傷……”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養得差不多了，能走。”
其實還能再養半個月。
“確實該回去了，軍人嘛，就是該服從命令。”
陸聽宇從新回到灶前，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心裡那股子酸澀感更重了。
連句挽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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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他沒有理由來計較這些。
“我打算明天就走。”
陸聽宇聲音低沉，“從這兒到縣城坐長途車，轉火車，大概三天能到駐地。這一陣子……麻煩你了。”
他說著，從最貼身的襯衫口袋裡摸出一疊錢。
“這個你拿著。算是我這段時間的夥食費和住宿費。”他把錢放在灶台上，手有些僵硬地收回來，“還有，顧二牛那邊，要是他敢欺負你，你就去武裝部找李乾事，提我的名字。”
顧南歌正在淘米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灶台上那一疊皺巴巴卻碼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
顧南歌心裡那根弦，突然被撥了一下。
這傻子。
明明自己傷還沒好利索，前途未卜，倒是先擔心起她來了。
“陸聽宇。”
顧南歌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特仗義？覺得拿了錢，你自己心裡就好受了。”
陸聽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背脊抵在了門框上。
“我沒……”
“沒什麼？”
顧南歌截斷他的話，“從這到火車站要轉三次車，還要走幾裡山路。就你現在這傷口，要是半路上傷口裂開感染了，你是打算讓其他女人給你換藥，還是直接死在路邊？”
“我身體素質好，沒那麼脆弱。”陸聽宇嘴硬。
“身體素質好就能把肉當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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