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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屋裡。
顧南歌把小團子哄睡著了，放在炕的最裡側，用枕頭圍了個圈。
這孩子倒是乖，隻要吃飽了就不哭不鬨，也算是好帶。
她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轉身開始收拾那堆換下來的衣服。
這年頭沒有紙尿褲，全是棉布做的尿戒子。
小團子這一路加上剛才這半天，換下來好幾塊，加上顧南歌這幾天奔波沒來得及洗的外套，堆在搪瓷盆裡冒了個尖。
“我去樓下水房洗了，你看好小不點。”
顧南歌端起盆就要往外走。
一隻大手伸過來，直接按在了盆沿上。
陸聽宇擋在她麵前，像堵牆。
“放著吧，等會我去，你照顧這個孩子比我辛苦多了。”
他聲音不高，語氣聽著柔柔的。
顧南歌抬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不行，這尿布得趕緊洗，不然那味兒散不掉，容易滋生細菌。”
陸聽宇接過顧南歌手裡的盆，“這幾天降溫了，水房那是井水，冰手，女同誌碰涼水對身體不好。”
顧南歌愣在原地，看著他熟練地要把肥皂和搓衣板往胳膊底下夾。
恍惚間，眼前的這一幕和前世重疊了。
那時候她跟陸聽宇結婚後，心裡裝著氣，滿心想著宋林森，也不好好過日子，整天在家裡摔摔打打，從來不動手乾活。
寒冬臘月，陸聽宇從部隊訓練回來，滿身泥濘，還要給她做飯，還要蹲在那個漏風的水房裡，一下一下地給她搓洗那些沾了經血的床單和內衣。
那雙手凍得全是紅瘡，裂在大拇指關節處，一碰水就滲血絲。
可他從來沒說過一句抱怨的話。
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甚至還要嫌棄他洗得不夠乾淨。
如今再看，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哪怕是低到塵埃裡的活計，他也願意為了她去乾。
前世自己真是眼瞎了。
鼻頭猛地一酸。
“陸聽宇。”
顧南歌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陸聽宇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沒事，以前在連隊，大家的衣服都是混著洗，這不算啥。”
“不是。”
顧南歌吸了吸鼻子，把那種想哭的衝動壓下，“我是想說，你也剛回來，還沒吃飯呢。衣服放那泡著，吃完飯再說。”
她不由分說地從他手裡把盆拿下來，放在牆角。
“去洗手，吃飯。”
這頓飯吃得簡單。
兩個雜糧饅頭，一盤炒土豆絲，還有之前剩下的那點粥。
陸聽宇吃得很，他把好嚼的、軟乎的地方留給她，自己啃那些硬得掉渣的饅頭皮。
吃完飯，外麵的天色逐漸黑起來，還有一抹晚霞。
邊境的空氣就是濕濕的，顧南歌吃完飯後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我想洗個澡，等會我和你一起去洗衣服。”
顧南歌站起身拿著換洗衣服站在屋中間，四下看了看。
這筒子樓條件有限，衛生間就是個一平米不到的小隔間，裡麵隻有一個蹲坑和一個水龍頭，連個淋浴噴頭都沒有。
陸聽宇正在收拾碗筷，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那個……”
他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這樓老，沒通熱水管。平時我一個人住，夏天就去河裡衝一下，冬天就用冷水擦把身子，水龍頭裡出來的都是涼水。”
他說完，看著顧南歌那白嫩的皮膚，眉頭皺了起來。
讓她用冷水衝？那肯定不行。
“要不……我給你燒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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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宇指了指那個還在煤爐子上的鐵皮水壺，“就是慢點，得燒好幾壺才夠兌一盆溫水。或者……明天帶你去團裡的公共澡堂？不過那個點人多……”
他有些懊惱。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想過把這屋子弄得舒服點？
“沒事，燒兩壺水擦擦就行。”
顧南歌倒是沒那麼矯情，隻是看著陸聽宇那副自責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不過以後要是常住，這洗澡確實是個問題。”
“我弄！”
陸聽宇立馬接話，“我明天就去申請改管道，把那個小隔間擴一下，弄個煤爐燒水的爐子，再裝個噴頭。到時候你在家就能洗熱水澡，我出去做任務也安心。”
他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比劃那個爐子要裝在哪，排氣管要怎麼走。
顧南歌靠在桌邊，看著他在燈光下認真規劃未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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