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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曼腳下差點一絆。
她頭也沒回，捧著缸子灰溜溜出了病房，門都沒敢摔。
等腳步聲遠了，顧南歌才把目光收回來。
她臉上的尖刺一瞬間收了個乾淨，起身走到床邊，先摸了摸陸聽宇的額頭，又看了眼吊著的傷腿。
“有沒有哪不舒服？”
“有。”
陸聽宇看著她，答得很快。
顧南歌一頓：“哪兒不舒服，我去叫林醫生。”
“心裡不舒服。”
“……”
顧南歌抬眼看他，正對上男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剛才還冷冰冰趕人的陸團長，這會兒看著她，眼底竟然帶著點說不出的委屈。
“你回去洗個澡，洗這麼久。”
顧南歌先是一愣，接著有點想笑：“我這不是去辦事了嗎，誰真能洗一下午。”
“那也久。”陸聽宇聲音低了點，“我醒了兩回，你都不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還在被子上蹭了蹭，像是心裡真有點不舒坦。
顧南歌把椅子拉近，坐下，故意逗他：“怎麼，陸首長這才分開幾個鐘頭，就離不了人了？”
“嗯。”陸聽宇居然認了。
“離不了。”
這兩個字說得太順口，倒把顧南歌噎了一下。
她耳根有點發熱，咳了一聲，趕緊岔開：“我回去一趟，路上碰上事了。不是故意晾著你。”
“什麼事。”陸聽宇看著她，“你臉上剛才那股火氣，進門前都還沒散。”
顧南歌歎了口氣，索性把保溫桶裡的湯盛出來，邊吹邊跟他說。
“是趙剛家裡鬨起來了。”
一聽這個名字，陸聽宇臉色也正了些。
“怎麼回事。”
“他娘從鄉下領回來一個年輕女人，堵在院子裡逼劉嫂子離婚。”顧南歌把碗遞給他，“不光逼離婚，還想把孩子扣下，說留著給新女人當丫頭使喚。”
陸聽宇接碗的動作一頓，眉頭一下擰了起來。
“趙剛呢。”
“在院裡跪著和稀泥唄。”顧南歌提起這個就來氣，“他娘拿刀往脖子上比劃，他立馬就軟了。一邊說離婚可以，一邊又舍不得真得罪他娘，還讓劉嫂子先帶孩子走，說以後偷偷寄津貼。”
陸聽宇沉默了幾秒，才低聲罵了一句：“糊塗。”
“何止糊塗。”顧南歌冷笑，“我當時真想把他腦殼撬開看看，裡頭裝的是不是漿糊。平時在部隊裡看著挺頂事一個人，回了家，連老婆孩子都護不住。”
陸聽宇喝了一口湯，喉結滾動，臉色有些沉。
“嚴師長知道了？”
“我打的電話。”顧南歌也沒瞞他，“這種事，靠幾個軍嫂去攔，根本沒用。趙婆子那種人，你跟她講理，她能坐地上給你嚎到天亮。後來嚴師長來了，當場把趙剛停職，讓他在家反省。”
陸聽宇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回床頭。
“趙剛這個人，帶兵，辦事，都沒毛病。膽子有，血性也有，腦子轉得不慢。”他說到這裡，停了停，像是自己也想不通，“可偏偏一碰上他娘，整個人就跟廢了一半似的。”
顧南歌點頭：“就是這個理。”
“在外頭，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可一回到家，他那根筋就跟讓人攥住了似的。”
“不是不知道對錯，是不敢真下狠心。”
顧南歌接過話，語氣裡帶著點厭煩：“說白了，還是舍不得自己做惡人。誰都想保，結果誰都保不住。最後委屈的，永遠是最不鬨的那個。”
陸聽宇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顧南歌把後麵的事也跟他說了：“我把劉嫂子和孩子接回家了。她現在住咱們院裡，我想著先讓她緩兩天。她手腳麻利，洗完碗就去做了一桌飯，還說以後幫著給你做病號飯。”
“你同意了？”陸聽宇問。
“沒全同意。”顧南歌笑了下，“我讓她先住著，飯可以做，醫院別老跑。她現在人還沒緩過來，臉上帶著傷，趙家那邊還不知道後頭怎麼鬨，我不能讓她再兩頭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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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對。”
“我當然對。”顧南歌挑眉，“你媳婦什麼時候錯過。”
陸聽宇看著她，眼裡終於有了點笑意。
“嗯，你最對。”
“少來。”顧南歌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很自然地去替他掖被角，“不過趙剛這事，後頭估計還沒完。趙婆子要是咬死不鬆口，劉嫂子這婚，怕是得磨。”
陸聽宇低聲道：“趙剛要是真還有點良心，這次就該把這口血咽下去，徹底站到他媳婦那邊。再搖擺，那個家就真散了。”
“我看懸。”顧南歌說，“他今天那樣，已經把劉嫂子的心徹底傷透了。一個女人要是被逼到連眼淚都不想掉了，那基本就沒回頭路了。”
屋裡靜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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