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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曼靠著牆，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交回去的記錄夾。
她原本是來拿備用藥的，沒想到正好聽了個全。
從“腿還是沒知覺”，到“再瞞一陣”，再到“紙包不住火”，每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盯著顧南歌離開的方向，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那笑裡全是壓不住的得意。
她早就覺得不對勁。
怪不得顧南歌這幾天護得那麼緊，怪不得林主任看病曆時總躲著人，原來真有見不得光的事。
“原來是個瘸子。”蘇曼低低笑了一聲，把記錄夾往懷裡一抱，轉身下了樓。
……
第二天一早，醫院裡就起了風。
這種地方，消息傳起來比流感還快。
先是藥房那邊有人說，樓上那個團長傷得重，腿神經斷了，多半保不住。緊接著又傳成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到後來，連食堂打飯的大姐都知道了，說二樓單人病房那個年輕軍官可惜了，年紀輕輕就廢了腿。
顧南歌提著熱粥剛到樓梯口，就聽見兩個護士在拐角壓著聲說話。
“真的啊？”
“我騙你乾嘛，昨晚值夜的人聽見的，說林主任親口說的，瞞著病人呢。”
“嘖，那他媳婦還天天按什麼腿啊。”
“按也白按唄，神經都壞了，還能長出來不成。”
“那也太慘了，聽說還是個團長。”
“團長怎麼了，瘸了就是瘸了，以後別說往上升，能不能留隊都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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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樓道口的腳步聲停了。
兩個小護士一抬頭，就對上顧南歌那張冷得發白的臉。
她手裡拎著保溫桶，站得筆直，一句話都沒說，可那眼神刮過來，兩個護士後背都涼了。
“說啊。”顧南歌開口，嗓音不高，“怎麼不繼續說了。”
年紀小點的那個護士臉都白了：“顧，顧同誌，我們也是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
“我……”
另一個護士趕緊接話：“不是我們傳的，是昨晚夜班那邊先說起來的，大家都在講。”
“誰先說的。”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張嘴。
顧南歌盯著她們，語氣冷了下來：“我沒工夫在這兒跟你們打啞謎。誰傳的，說。”
年紀小點的終於扛不住，小聲說：“好像，好像是蘇醫生那邊先漏出來的，說是內部消息。”
顧南歌眼皮一跳，臉色直接沉了下去。
她沒再多問，拎著保溫桶就往病房走。
可她剛推開病房門，心就往下一沉。
陸聽宇已經醒了，靠坐在床頭，臉色比平時還冷。他手裡捏著本書，卻一個字都沒翻，顯然早就聽見了風聲。
顧南歌把東西放下，儘量讓聲音平穩。
“醒了，正好，喝點粥。”
陸聽宇沒接。
他看著她，喉結慢慢滾了一下，聲音很沉。
“外頭說的，是真的嗎。”
顧南歌手上動作沒停，盛粥，吹涼，像是沒聽懂：“外頭天天胡說八道，你管他們做什麼。”
“南歌。”陸聽宇叫她，聲音比剛才更低，“我問你，我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病房裡靜了一瞬。
顧南歌端著碗，沒立刻抬頭。
她知道，最難的時刻還是來了。
可她也知道，這會兒不能亂。
她把粥碗放到床頭，抬眼看他，語氣比平時還穩：“誰告訴你的。”
“你先回答我。”
“還沒到最後，誰都沒資格下這個結論。”顧南歌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醫院裡的人嘴碎，最愛把三分事傳成十分，今天說你瘸，明天還能說你要死了。你聽他們的，還是聽我的。”
陸聽宇看著她，沒說話。
顧南歌走過去，手撐在床沿上，離他很近。
“我再說一遍，你的腿現在恢複慢，不代表以後就不行。傷的是神經，不是斷了骨頭，這東西本來就比普通外傷難養。那些人在外頭瞎傳，是因為他們看熱鬨不嫌事大，不是因為他們比我懂。”
“可我一點知覺都沒有。”陸聽宇盯著她，聲音發澀，“一天，兩天，三天，還是沒有。南歌，我不是傻子。”
顧南歌心口發緊，麵上卻沒露出來。
“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騙子。”她低聲說，“隻要還沒到最後一步，就有翻盤的可能。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吃飯、養傷，不是自己先把自己判死刑。”
陸聽宇唇線繃得很緊。
過了幾秒，他才問：“你說實話，你有幾成把握。”
顧南歌看著他，沒有躲。
“我有把握讓你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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