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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譚青連連點頭，“現在連徐青都出息了。”
“徐青？”顧南歌偏頭，“他怎麼了？”
“你之前不是教過他那套急救法嗎。”譚青說，“什麼壓胸口，清嗓子，包紮止血那一套，他真記住了。前段時間鎮上集市有人趕牛車翻溝裡，腦袋磕破了，人也嗆住了，旁邊一群人都隻會乾著急，還是徐青衝上去把人給救回來的。”
顧南歌有點意外：“他倒真學進去了。”
“何止。”譚青笑著說，“後來河邊還有個孩子落水，也是他先把人翻過來壓水，又捂著胸口按了半天，把孩子給按醒了。鎮上衛生院都知道了，還專門給他發了個搪瓷缸和一張獎狀，說他見義勇為，會急救，救了不少人。”
“他現在可神氣了，天天抱著那獎狀，生怕別人不知道。”
顧南歌忍不住笑：“那挺適合他。”
“對了，還有丁鳳汐。”譚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壓低了點。
“她不是早讓人抓了嗎。”顧南歌淡淡道。
“抓是抓了，可她進去之後還不死心。”譚青說，“她一直嚷嚷著要找她舅舅，說她舅舅在縣裡有路子，誰也動不了她。結果她舅舅壓根沒露麵，聽說連口信都沒給她帶一個。”
“後來才知道，她舅舅早就嫌她丟人，怕被她拖下水，根本不認這個外甥女了。”
“丁鳳汐在裡麵鬨了好幾回，哭過，罵過，最後也沒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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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聽完，語氣很淡：“這種人最信的就是靠山。等靠山一跑，比誰都塌得快。”
“她活該。”譚青說得直白，“以前在村裡裝得跟孔雀一樣，看誰都拿鼻孔看人。現在好了，真出事了，沒人管她。”
兩人就這麼一邊走一邊說。
夜路不長，可譚青像是攢了滿肚子的話，一句接一句，停都停不下來。
顧南歌大多時候隻是嗯一聲，或者接一句“後來呢”，可譚青還是說得起勁。
因為他知道，顧南歌願意聽。
這一路上那些雞零狗碎，那些村裡的變動，那些人的下場，說到底都是在告訴她一句話。
杏花村，已經不是她走時那個糟心樣子了。
很快，招待所到了。
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塊掉了漆的木牌子，裡麵值班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嬸，正裹著軍綠棉襖打盹。
顧南歌推門進去，先給譚青開了個單人間，又多塞了兩毛錢，讓大嬸給燒一壺熱水。
辦完手續，她把鑰匙遞給譚青。
“上去吧，二樓最裡麵那間。”
譚青接過鑰匙，還站著沒動：“姐，那你呢？”
“我回醫院。”顧南歌說，“聽宇一個人在那兒，我不放心。”
譚青張了張嘴：“要不我還是跟你一塊回去吧，在病房門口打個地鋪也行。”
“少來。”顧南歌瞥了他一眼，“你現在最該乾的，就是把自己洗洗，睡一覺。你看看你這臉，灰都快糊成一層了，真跟我去醫院，護士還以為我從哪兒撿了個小流浪漢。”
譚青被她說得有點窘，摸了摸鼻子，小聲反駁：“我沒那麼慘吧。”
“有。”顧南歌回得很快。
譚青被堵得沒話，站在原地半天，才低聲說：“那你明天一早真讓我去找你？”
“讓。”顧南歌點頭，“天亮了就來，別太早，醫院開水房那會兒最擠，你來了也隻能乾站著。”
“行。”譚青這才鬆了點，“那我明早給你帶早飯。”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顧南歌擺擺手，“趕緊上去。”
譚青走了兩步，又回頭。
“姐。”
“又怎麼了。”
“你晚上回去小心點。”他皺著眉，“我總覺得這醫院裡那幫人沒安好心。你剛才又把那個蘇曼和院長得罪成那樣，他們要是真使壞，你別一個人硬扛。”
顧南歌心裡一暖，麵上卻還是那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知道了，我有數。”
“真有數？”
“真有。”
“那你回去路上多看兩眼後頭。”
“行。”
“要不我還是送你一段吧。”
“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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