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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腿被厚厚紗布裹著，安安靜靜吊在那裡，像不屬於他。
他眼神暗下去，掌心也一點點收緊。
顧南歌前幾天說得再篤定，說會好，會站起來，他都信。
可信歸信，不代表心裡一點縫都沒有。
現在她遲遲不回，那條縫就像突然被人撬開了。
十點半。
十一點。
門還是沒響。
陸聽宇實在躺不住了，撐著床邊就想起來。
結果剛一動，傷口就扯得發緊，額角立刻見了汗。
他咬了咬牙，還是硬撐著坐直，伸手去夠床邊的拐杖。那是林醫生昨天才讓人先備著的，說以後用不用得上再說，先放著。
他一直沒碰。
現在倒是用上了。
可手剛摸到拐杖，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值夜班的小護士。
她一看陸聽宇這架勢，嚇了一跳。
“陸團長，你這是乾什麼，快躺下。”
“我愛人回來沒有。”
“顧同誌？”小護士愣了下，“沒有啊，她不是早就出去了嗎。”
陸聽宇臉色更沉。
“你去護士站問問，今晚有沒有人看見她回來。”
小護士被他那語氣壓得不敢耽誤，趕緊點頭：“我這就去。”
她出去問了一圈，沒一會兒又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沒，沒人看見顧同誌回來過。”
病房裡一下靜了。
陸聽宇胸口發悶，半天沒說話。
小護士小心翼翼看著他：“陸團長，要不你先別急，也許顧同誌有事耽誤了，等會兒就回來了。”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沒底。
陸聽宇嗯了一聲，聲音發啞：“你出去吧。”
小護士站了兩秒，到底還是退了出去。
門一關，病房裡又隻剩他一個人。
這一夜，陸聽宇幾乎沒合眼。
外頭風聲一陣大一陣小，走廊裡的燈有時亮，有時暗，掛鐘的秒針一步步往前走，聽得人心煩。
他腦子裡全是亂的。
一會兒想她是不是在路上摔了。
一會兒想是不是被醫院那幫人絆住了。
一會兒又控製不住地想，她會不會真留在招待所了，會不會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留在病房也隻會添堵。
他越想越煩，越煩越清醒。
天快亮的時候，眼底已經全是血絲。
……
第二天一早，天還灰蒙蒙的。
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陸聽宇根本沒睡，一聽就抬起了頭。
門一開，譚青拎著油紙包和兩個搪瓷缸進來了，臉上還帶著點清晨的涼氣。
“陸團長，我給你和我姐帶了早飯。”
他說著，四下看了一圈，沒看見顧南歌，愣了下。
“我姐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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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宇看著他，目光沉沉的，沒接這句，反而直接問了另一句。
“昨晚她送你去招待所以後，什麼時候走的。”
譚青一怔：“就送到門口就走了啊。”
“她進你房間沒有。”
“沒有。”
“你確定？”
譚青被他問得有點發懵，老老實實點頭：“真沒有，我上樓，她就回醫院了。”
陸聽宇盯著他，嗓音發冷。
“你們昨晚沒在一個房間。”
這話一出，譚青臉都漲紅了。
“當然沒有。”他急得往前一步，“陸團長，你這什麼意思，我姐是什麼人，你怎麼能這麼想她。”
陸聽宇臉色不好，語氣也硬：“我問你話，你答就是了。”
“我不是答了嗎。”譚青把手裡的早飯往桌上一放，聲音也拔高了點，“她把我送到招待所，開了房，讓我洗洗睡覺，說明早再來。我進去以後她就走了，連樓都沒上第二層，怎麼可能跟我一個房間。”
“你親眼看見她走的？”
“看見了。”譚青皺著眉，“我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出門的。”
“幾點。”
“我哪知道具體幾點。”譚青被問得心頭也冒火，“反正不算太晚，也就剛黑透沒多久。她還讓我別磨蹭，早點睡，免得第二天沒精神。”
陸聽宇聽到這裡，心口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剛黑透沒多久。
那按理說，她早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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