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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書房那場談話過後，陸家這座院子，麵上看著還是老樣子，裡頭那根線卻已經繃緊了。
誰都沒明說。
可下人端茶送水的時候，腳步都比平時更輕。偏廳說話的人，壓著聲音也會多往三房這邊瞟一眼。
顧南歌心裡明白。
她不是讓誰服了，她隻是讓有些人開始不安了。
尤其大嫂和二嫂。
一個怕的是手裡的掌家權鬆動，一個怕的是自己這些年一點點堆出來的“貼心懂事”被人比下去。原先她們還能一塊兒朝她使勁，現在老爺子和老夫人這邊一鬆口，兩個人的心思就都活了。
誰都想壓她。
又都怕對方先借著這事得了便宜。
一早請安的時候，坑就來了。
老夫人這兩天睡得比從前踏實，臉色也潤了一點。她坐在榻邊，手裡捧著溫茶，正聽二嫂說前廳禮單的事。顧南歌進去時，二嫂先笑著起了身。
“三弟妹來了，正好。”
她說著，把旁邊一隻青瓷小盅往前推了推。
“母親晨起胃口不大好，我讓廚房燉了點百合蓮子羹。你既然懂調養，不如你來看看，這個能不能喝。”
話聽著客氣。
可顧南歌一眼就瞧出來了。
小盅邊上擱著一碟醃梅子，桌上還擺著一小撮細薑絲。老夫人昨晚才胸悶緩過來，今早脈氣沒全順，這時候百合蓮子是穩的，可桌邊這兩樣偏刺激，一旦順手配著上去，回頭老夫人胃裡不舒坦，賬就能算到她頭上。
顧南歌沒去碰那盅羹，先看了眼老夫人。
“昨晚睡得怎麼樣。”
老夫人放下茶盞：“中間醒過一次，比前幾天好。”
“胸口呢。”
“沒前天那麼堵了。”
顧南歌點頭，這才轉頭看二嫂：“羹能喝，不過別配梅子，也別碰薑絲。”
二嫂像是愣了下，隨即笑道：“我倒把這個忘了。還是你細。”
忘了。
顧南歌心裡隻想笑。
這種能在老夫人跟前把茶水溫度都掐得剛好的女人，會忘了這個。
她沒拆穿，隻淡淡接了一句：“二嫂事多，偶爾漏一漏也正常。就是老人這邊吃的東西，穩妥些總沒錯。”
老夫人坐在一旁，手指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她年紀到了，不是糊塗了。
二嫂是真忘還是假忘，她未必一時就斷得準，可顧南歌沒順著這坑跳，還把話穩穩兜住了，她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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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臉上的笑沒變，手卻把那碟梅子往旁邊挪了挪。
“大意了。”
“嗯。”顧南歌把小盅推近些，“以後我給母親列個晨起飲食單，哪些能碰，哪些先緩緩，廚房照著來，省得忙裡出錯。”
這話一出，老夫人先抬頭看了她一眼。
二嫂嘴角也僵了一瞬。
她原本是想試她一下，結果顧南歌順手就把這事接成了自己的活。真要列了單子，往後老夫人這邊的飲食，她就有了正大光明插手的由頭。
偏偏這話還是為老夫人好，誰也挑不出錯。
大嫂是在後頭來的。
她一進門就看見二嫂那副笑得發緊的樣子，心裡先明白了七八分。她沒接前頭的話，隻笑著讓人端上來一碟細麵卷。
“母親，這是我讓廚房新蒸的，鬆軟，好克化。”
老夫人剛要點頭，顧南歌視線一掃，落在麵卷邊上那層薄薄的酥油上，眸子輕輕一頓。
老夫人這兩天胸口剛鬆，油重了不好。
大嫂顯然不是不懂。
她是故意拿“孝心”壓一頭。顧南歌若這時開口攔，就是當著老夫人的麵打她臉。不開口，回頭老夫人要是吃了不舒坦，掌家的人一句“是三弟妹說最近該補一補”，照樣能把話帶過去。
大嫂比二嫂更直。
她挖坑，喜歡當麵挖。
顧南歌看了那盤麵卷兩秒，忽然笑了。
“大嫂這心思，真是沒得說。”
大嫂抬眼：“母親這邊，自然得多上心。”
“是。”顧南歌點頭，“尤其像這種加了酥油的，聞著香，入口也軟。要是放在平時，母親嘗一點倒沒什麼。就是這兩天剛緩過來，怕油一重，胸口又悶。”
她說完，不輕不重補了一句：“大嫂安排廚房這麼多事，難免顧不過細處。我等會兒順手把這幾天忌口都寫出來，給廚房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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