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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廊下，江玉燕扶著腰慢慢走出來。
她肚子也顯了，身上穿了件新做的寬鬆碎花衫，手裡還拿著把小蒲扇，臉上帶著點故作輕鬆的笑。
這段時間，她在院裡可沒少抖威風。
宋林森不知走了什麼運，前陣子恰好撿了個漏。原本是別人乾的差事出了點岔子，最後叫他臨時補上，竟還真叫他碰巧立了個小功。功不算大，可在院裡這種地方，夠她拿來吹好一陣了。
再加上江家那邊暗地裡給他活動了些關係，最近宋林森走路都比從前抬得高些。
江玉燕自然更得意。
她本來還等著顧南歌從京城回來，看她在陸家那邊受了氣，好順手踩兩腳。誰知道人回來不但沒灰頭土臉，反而一進門就這麼多人圍著捧著。
她心裡那點酸，一下翻了上來。
江玉燕搖著扇子，慢慢走近，語氣不鹹不淡。
“顧姐姐這趟可真風光。”
“聽說在京城還當了回英雄。”
她說到這兒，目光往陸聽宇身上帶了一下，嘴角勾著。
“不過女人嘛，外頭說得再好聽，最後還得看男人走得高不高。”
“要不然，自己再能折騰，也不過就是個熱鬨。”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點。
誰都聽得出她在陰陽怪氣。
顧南歌轉頭看向她，臉上倒沒什麼火氣。
她太知道江玉燕是什麼心思了。說白了，就是前頭幾次都沒討到便宜，現在好不容易抓著宋林森那點小功，恨不得立刻拿出來壓人。
顧南歌還沒開口，張春梅先翻了個白眼。
“玉燕，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
“南歌在京城救人破案，那是真本事。你家宋營長撿了個小功，你倒像先升了天。”
江玉燕臉一僵，扇子也頓了下。
“我又沒說錯。”
“女人嫁人，不看男人看什麼。”
顧南歌這時才慢慢接了話。
“那你就好好看著。”
她聲音淡淡的，不輕不重。
“看看男人到底怎麼升。”
江玉燕嘴角一抽，剛想再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集合哨聲。
陸聽宇今天是歸隊第一天，本來就得去團部報到。他低頭看了顧南歌一眼，像是還不太放心。
顧南歌推了下他胳膊。
“去吧，我回家歇著。”
陸聽宇點頭，又交代了張春梅兩句，才轉身往營部去。
江玉燕看著他背影，心裡那股不服更濃。她原本以為，顧南歌再怎麼被人誇，回了軍區照樣還是那樣。可她剛才那句“你就好好看著”，偏偏讓她心裡沒來由地發堵。
可堵也沒用。
她隻能咬著牙，心裡暗暗盼著宋林森這回能再往前挪一步。
偏偏沒過多久，這盼頭就讓人當場打了臉。
營部那邊當天下午就傳出了消息。
授銜令下來了。
因為北部疫情防控和京城端掉人販子團夥的雙重功績，陸聽宇破格提拔。
消息一出，整個大院都炸了。
“破格提拔？”
“這可不是小事。”
“我就說陸團這回去京城不是白去的。”
“哪是去京城，聽說北邊疫情那會兒他也扛了大頭。”
院裡人傳得沸沸揚揚，等正式列隊授銜那刻，連幾個家屬都遠遠站著看。
江玉燕挺著肚子，也站在人群後頭。
她本來還想著，宋林森最近有了小功，多少能跟著沾點光。結果隊伍一列開，她臉上的笑就一點點僵住了。
最前頭，陸聽宇一身軍裝，肩背筆直站在那裡。
而宋林森，在他的下首。
命令宣讀完，場上所有人列隊敬禮。
宋林森作為下屬，也必須抬手，向新任首長敬禮。
那一瞬，江玉燕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上午才在院裡說什麼“女人還得看男人能不能升官”，下午自己男人就站在陸聽宇下頭，規規矩矩把禮敬了上去。
周圍不少人都不說話，可那種憋著的眼神，比明晃晃笑出來還難堪。
江玉燕手裡的扇子都快捏變形了。
她站了會兒，到底還是受不住，轉身就走。
回到屋裡，她把門一關，臉色一下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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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又是顧南歌。
從認親、從大院、到京城，再到現在，怎麼哪一步她都壓不過去。
她坐在床邊，胸口一陣陣發堵，目光落到自己肚子上，心裡那點怨氣反而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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