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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貞說完這三段誅心之言，並未就此停歇。
反倒往前踏出兩步，居高臨下地死死盯住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高啟，目光如刀，字字如鞭，繼續窮追猛打。
他聲音陡然拔高，在死寂的禦花園裡炸響，句句叩擊著在場每一個讀書人的本心。
“爾等整日捧著聖賢書，張口孔孟、閉口理學，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掛在嘴邊，把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吹得天花亂墜！”
“那咱倒要問問你高啟，這千古讀書人至高的使命，你做到了哪一樁？！”
“修身？你整日醉生夢死，附庸逆臣，貪圖富貴；齊家？你家族靠著蒙元特權兼並良田，盤剝佃戶；治國？天下大亂你躲進江南安樂窩，大明初建你拒不入仕；平天下？前線將士浴血北伐，你在後方吟風弄月，冷眼旁觀！”
“家國危難你縮頭避禍，百姓受苦你冷眼旁觀，國家用人你擺譜清高，靠著祖上特權趴在百姓頭上吸血，榨乾底層血汗供養自己飲酒作樂、賣弄文采！”
“就你這樣的吸血蛀蟲，今日反倒敢在朝堂之上、帝王麵前，狂吠叫囂，拿斯文禮教來壓人！”
“你踏馬也配自稱讀書人？也配談風骨道義？也配與咱討教文論？”
一番厲聲痛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高啟的心上。
高啟本就被先前的三句誅心之言罵得體無完膚，受儘羞辱、顏麵儘失。
此刻被這般層層剝開內裡肮臟的私心，再被拿千古聖賢使命狠狠對比，隻覺得肝膽俱裂，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渾身氣血逆流。
他半邊臉頰紅腫不堪，嘴角血跡未乾，整個人癱在地上，四肢冰涼，嘴唇哆嗦不止，連半個反駁的字眼都吐不出來。
所有的傲氣、清高、恃才傲物，在絕對的真相與淩厲的斥責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羞愧與恐懼。
周圍一眾跪地請願的名士大儒，更是被李貞銳利如炬的目光掃得渾身發毛，人人垂首伏地，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方才抱團逼宮的聲勢蕩然無存，一個個縮著身子，如同鵪鶉一般，生怕這把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畢竟李貞方才戳穿的不是高啟一人，而是在場士子儒生的通病，人人心中有鬼，自然不敢直麵。
宋濂捋著胡須，重重歎了口氣，臉上隻剩無可奈何；吳中三傑楊基、張羽、徐賁麵色死灰，死死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就連方才還義正詞嚴的一眾文人，此刻也徹底噤聲，滿場隻剩壓抑的死寂。
李貞冷眼掃視一圈，看著這群自詡高潔、實則不堪一擊的讀書人，緊繃的戾氣驟然散去，語氣變得散漫隨意。
“你們方才一個個氣勢洶洶，口口聲聲要與咱討教一二，品鑒咱的才學。”
“行啊，咱今日興致正好，被爾等這群蛀蟲氣的心有所感，也即興作了一首拙作，正好請在場諸位文壇名士，好好品鑒品鑒。”
“這首詩，咱特地贈予高啟一人，就叫——《贈高啟》！”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全場所有文人瞬間如遭雷擊，一股極致的恐慌瞬間席卷全身！
臥槽！
臥槽尼瑪啊！
這老家夥是真的狠啊！
在場之人皆是飽讀詩書之輩，最清楚詩詞文章的力量。
尋常詩文不過一時之趣，可若是諷刺刻骨、直擊痛點的詩作，一旦流傳開來，便會千古傳唱，百世流傳！
李貞今日以恩親侯之尊，當眾作詩譏諷高啟，諷刺的不隻是高啟一人，更是這天下所有避世偷生、壓榨百姓的文人儒生！
一旦此詩詞傳遍天下，他們這群人，將會被狠狠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都是輕的！
連帶著家族名聲、世代清譽儘數被毀，子孫後代都要被世人唾罵！
一時間，原本死寂的庭院，瞬間泛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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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渾身劇烈顫抖，瞳孔驟然收縮，滿眼都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他拚命想要開口阻止，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太清楚了，若是被一首千古流傳的詩作釘死為吸血蛀蟲，他這一生，連同整個吳中四傑，都會徹底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吳中三傑更是麵如死灰，手腳冰涼，他們本就和高啟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首詩一旦出世，他們誰都跑不掉。
宋濂、葉希賢等老成大儒也臉色一變，連忙抬眼看向李貞，心中暗叫不好。
這位老國公，行事真是狠辣至極啊！
不光要當眾羞辱，還要以筆為刀，讓這群狂生永世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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