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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儒宴風波至此,徹徹底底落下帷幕。
禦花園內殘留的詩韻未消,可方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已然消散得乾乾淨淨。
方才還抱團結黨,妄圖以天下士林名望裹挾朝堂名士鴻儒們,此刻早已沒了半分讀書人的傲骨清高。
一群人往日裡受人追捧,高高在上,連地方官府都要禮敬三分,此刻人人垂首躬身,雙手小心翼翼捧著紙頁清香的《幼學瓊林》與《龍文鞭影》。
一個個規規矩矩、謙卑退讓,緩緩列隊離場。
哪裡還有半分與世抗衡的底氣?哪裡還有半分恃才傲物的狂態?
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通透得不能再通透。
今日若非恩親侯李貞手下留情,若非宋濂老先生居中周旋,替他們求情,他們這群抱團逼宮的文人,早已被那一首《贈天下儒》給釘死在青史恥辱柱上。
往後百年千年,世人提起元末明初的天下士林,隻會記得他們亂世避禍偷生,盛世要挾帝王的醜態,永世被釘在文脈的汙點之上,遭後世文人唾棄!
可如今,他們不僅保全了半生名望一世體麵,甚至還撈到了天大的機緣——參與修訂傳世蒙學典籍,掛名青史、流芳後世的絕世機會!
這般天大好處砸在頭上,別說受幾句敲打、丟幾分臉麵,就算再多受幾分難堪,眾人那也心甘情願,甚至甘之如飴。
一眾大儒心底隻剩滿滿的慶幸與竊喜,哪裡還敢生出半分怨言、半分桀驁?
還要什麼自行車?!
老老實實認慫,安安分分聽話,便是最好的結局!
誰也不敢再招惹這位手段陰間毒辣的恩親侯。
天知道這位老爺子下次會不會再作一首千古諷刺詩,再掀一場士林風波,把他們的老底、私心、虛偽扒得乾乾淨淨!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謙卑行禮、躬身告退。
隻是退場的隊伍看似恭順平和,暗地裡卻早已暗流湧動。
每人都暗自較著勁,心裡盤算著如何搶占典籍修訂的核心名額,博取朝堂好感,搶得最優的青史掛名位次。
待到最後一位名士大儒躬身退出禦花園,喧鬨繁雜的庭院瞬間歸於極致清靜。
朱元璋抬手隨意一揮,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所有人都退下,儘數撤至園外,無召不得入內。”
滿殿侍從齊齊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儘數退去,將整片禦花園與旁側殿宇徹底隔絕開來。
喧鬨散儘,閒人儘去,隻剩下三人。
三人並肩緩步,穿過清幽回廊,移步走入禦花園旁雅致清靜的文華偏殿。
剛一踏入殿門,老朱緊繃了整整一日的帝王威嚴,在至親之人麵前徹底轟然卸下。
朱元璋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積壓數年的鬱氣,與今日大獲全勝的極致暢快,昂首挺胸、豁然張口,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響徹整座文華殿!
“痛快!真他娘地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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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大笑,發自肺腑。
朱元璋大步邁至主位落座,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煩悶憋屈,在這一刻儘數煙消雲散,一掃而空。
他轉頭看向神色淡然的李貞,眼底滿是真切至極的感激。
“老哥哥,你是真不知道咱這些年過得有多憋屈!”
“咱布衣起兵,跟這些亂世梟雄血戰十五年,屍山血海打下來這萬裡大明江山!咱和徐達、常遇春這幫兄弟,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憑雙手平定亂世、恢複中華!”
“可偏偏這群江南讀書人,從頭到尾沒出過一分力、沒流過一滴血、沒救過一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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