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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堂文武,此刻儘數陷入久久的沉默與凝重之中。
方才大勝大捷帶來的狂喜、封賞大典帶來的意氣、攻克元都帶來的誌得意滿,早已被李貞一番直擊要害的剖析徹底碾碎。
現在所有人此刻都徹底清醒過來,心中隻剩下沉甸甸的社稷重擔與江山憂患。
眾人眼底再無半分浮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思與後怕。
是啊,打贏了北伐,收複了山河,看似功蓋千古,可若是根基不牢、民生不興、人口不繁、邊防不實……
這偌大的大明江山,終究隻是虛有其表的空架子,隨時可能再度崩塌。
見眾人已然正視眼前的致命隱患,不再沉溺於一時的戰功虛榮,李貞方才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隨即緩緩開口。
“諸位看得透徹,方才所言種種邊患、危局、社稷隱患,歸根結底,病根隻有一個——人口凋零,民生殘破!”
他目光掃過滿朝重臣,語氣沉穩厚重。
“亂世終結,戰火初歇,刀劍入庫、馬放南山,征伐戰事已然落幕,可治國安邦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如今大明最該急的,不是封賞功臣、不是舉國歡慶、不是粉飾太平,而是安撫流離百萬流民、安撫亂世殘民、恢複天下農桑生產、完善編戶齊民製度!”
“北方十室九空,西北千裡荒蕪,西南民生凋敝,無數百姓顛沛流離、無家可歸、無田可耕、無糧可食!流民不定,則戶籍不清;戶籍不清,則賦稅不穩;賦稅不穩,則國本不固;國本不固,則邊防無依!”
“能否安撫流民、歸置百姓、開墾荒田、重構戶籍、紮根民生,方才是我大明能否真正定鼎天下、坐穩萬裡江山的唯一關鍵!戰事之功在一時,民生之利在千秋!不解決人口與民生,再多的勝仗,終究是鏡花水月!”
一番定論,粗糲直白。
殿內眾人聞言,儘數豁然開朗、深以為然,紛紛鄭重頷首。
朱元璋眉頭舒展又重重凝起,心中幡然醒悟,徹底明白了治國與打仗的天差地別。
自己半生征戰、縱橫沙場,擅長的是決勝千裡、衝鋒破陣,可真正的定鼎天下、長治久安,終究要靠民生根基、製度立國!
李善長撫著花白長須,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歎服。
他執掌民政後勤多年,最懂戶籍流民、農桑賦稅的重要性,卻從未有人如李貞一般,將利弊因果梳理得這般通透透徹、一針見血。
劉伯溫眸光深邃,默然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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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國先謀本,固本方能安邦,這番見識,遠超朝堂無數庸臣。
就連素來仁厚溫和、潛心修習治國之道的太子朱標,此刻也是眼眸透亮、幡然醒悟,心中對家國治理有了全新的通透認知。
從前隻讀聖賢書、知仁義教化,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人口戶籍、流民民生,才是王朝萬世根基!
待眾人消化完畢,李貞不再多言,抬手從懷中取出兩疊裝訂工整、紙頁規整、字跡工整的厚厚卷宗。
這正是他此前完成係統陰間任務,所得的終極國策獎勵——完整成熟的《裡甲製度章程》與《大明戶帖章程》。
兩套製度相輔相成、互為表裡,是專門針對元末戶籍崩壞、流民四起、土地荒蕪、吏治混亂量身打造的治國利器,是明初最需要的立國基石製度。
李貞拿著卷宗,輕輕遞到朱元璋麵前。
“重八,這是咱這些年看這亂世更迭,翻閱書籍總結曆朝曆代所有利弊得失,耗費無數心血梳理編撰的兩套章程。”
“一套定基層治理,一套定天下戶籍,專門針對如今流民四散、戶籍混亂、田地荒蕪、無從治理的亂象。”
“眼下大明初立,正是用得上的時候,你與諸位公卿,仔細看看吧。”
朱元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急切,連忙伸手接過兩大本章程,當即低頭快速翻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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