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的是滿朝權貴!”
劉伯溫聞言,清瘦的身軀驟然一怔。
連日來,勸他妥協的,數不勝數。
所有人都在跟他講大局講利弊,唯獨沒人懂他為什麼這樣做。
短暫怔然過後,劉伯溫先是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低聲嘖了一聲。
“唉,這群淮西勳貴,真是纏人得很,日日聒噪不休,擾得老夫連日不得安寧。”
“老夫入仕為官,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守的是大明國法,護的是天下社稷,從來不是自己的仕途榮辱、富貴前程!”
“我若是貪慕權位、畏懼權貴,懂得圓滑自保,何須今日硬碰硬?”
他說著,下意識抬手拂了拂皺巴巴的官袍,帶著讀書人骨子裡的小傲嬌,繼續直言:“我大可以賣丞相李善長一個人情,從輕發落李彬,既落得寬和之名,又交好淮西一係,往後朝堂行事一帆風順,何等安逸自在?”
“可老夫不屑!”
“正因為李彬身份特殊,背靠丞相又身帶功勳,才更要殺、必須殺,絕不姑息!”
“尋常小吏貪墨,不過一隅之禍、一人之私!可開國勳貴、朝堂近臣仗功亂法、恃寵貪腐,壞的是朝廷綱紀、毀的是國法威嚴、涼的是天下萬民之心!”
說到此處,他眼底的傲氣更盛,甚至忍不住小聲懟了一句:“這群勳貴,沙場立功便自詡功高蓋世,日日恃功驕縱、橫行無忌,若無人狠狠壓製,不出數年,必然目無王法、禍亂朝綱!”
典型的嘴毒耿直、眼裡容不得沙子,半點藏不住情緒。
“今日當眾斬殺李彬,便是要拿他立為開國第一肅貪標杆!殺雞儆猴、震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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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讓滿朝文武、天下官吏全都看清楚!我大明律法,不避權貴、不徇私情、不計功勳、不論親疏!”
“昔日沙場血戰之功,抵不住一朝貪腐罪孽!赫赫權貴身份,壓不住朗朗乾坤國法!”
劉伯溫越說越是激昂,連日積壓的煩躁、憋屈、執念儘數抒發而出,有家國大義,也有文人執拗、個人傲氣:
“唯有嚴懲罪臣肅正典刑,才能擊碎勳貴恃功自傲的囂張氣焰,才能讓天下官吏敬畏法度、不敢妄為!”
“新生王朝最忌寬縱失度!此刻若是和稀泥、顧人情、鬆律法,今日勳貴可徇私,明日權臣可亂法,用不了數年,吏治崩壞、綱紀混亂、民心渙散,大好大明基業,必然毀於一旦!”
一旁靜靜聆聽的太子朱標,此刻心神巨震,整個人豁然開朗。
可今日聽完劉伯溫一番帶著執拗與傲氣的赤誠之言,他才徹底醒悟:治國從不是人情世故的周全,而是法度公私的分明!
亂世用重典,新朝守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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