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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城頭上的士卒見皇帝就在身旁，個個都賣力無比。弓箭與鳥銃的射擊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上幾分，在這種火力輪番傾瀉下，正在填城濠的順軍廝養很快便已呆不住，有了退縮的跡象，但他們一時間也不敢後撤，顯然是早已被順軍殘酷的督戰手段嚇破了膽。
賀珍也是曾多次參與清剿流寇積功升遷的人，一眼便知這些廝養已是強弩之末。他當即大聲下令，所有火銃手、弓箭手由輪射改為齊射。
果然，這輪鋪天蓋地的箭雨與銃響過後，填濠的廝養再也堅持不住，紛紛掉頭就跑。有的人跑得太急，一腳踩空，摔了個狗啃泥。還沒等他爬起來，後麵的人就踩了上去。
\"啊！\"
那人發出一聲慘叫，被活活踩死。
“黑娃哥，他們都跑了，咱們不跑嗎？”小八有些哆嗦地問道。
黑娃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神色，平靜地說道：“別慌，咱們沒出關廂太遠，離城濠遠著呢，他們不會先打俺們這裡。而且督戰隊馬上就開始殺人了，咱們不能跑。”
黑娃話音未落，一通急促的鼓聲開始響起。
原本呆在關廂邊緣看熱鬨的督戰隊翻身上馬，提著長矛衝出關廂。
黑娃見狀，臉上霎時間失去了平靜和冷靜，急促地低吼道：“小七小八架門板往前走，看腳下走路，千萬別露頭，俺們拿土袋跟在你倆後麵。要快，督戰隊掃隊尾了！”
督戰隊為首的那名騎兵最早衝出關廂，他對著麵前的人不由分說地捅下去，矛尖從這人前胸穿過，從後背透出透出。他獰笑一聲，猛地抽出長矛，帶起一蓬鮮血，被捅的人，隨著長矛拔出，身體頓時軟軟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其他督戰隊的騎兵見狀，紛紛效仿。他們策馬衝進人群，手裡的長矛左刺右捅，每一矛都能帶走一條人命。
\"啊！\"
\"饒命啊…\"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可督戰隊並未就此停手，他們放緩馬速，如閒庭散步般繼續向前。凡是被他們接近的廝養，不管是正在潰逃，還是停留原地，甚至是跪地求饒的，都會被他們毫不猶豫地捅死。
這便是掃隊尾，誰在隊列最後麵，誰就會被殺死。
隻要被督戰隊趕上，他們可以隨意將其斬殺。就連督戰隊本身，後方也有中營的親兵盯著他們。若是督戰隊起了惻隱之心，或是就此停步不前，也會被人就地格殺。
城頭上的崇禎看著這一幕有些呆住了，他也沒想到闖賊的督戰手段如此殘暴直接。一旁的王承恩更是不由得訥訥道：“這…這便是流寇的戰法？他們殺的，難道不是自己人嗎？”
賀珍的臉上也是一片凝重，他恭謹地回答道：“王公公，在闖賊眼中，這些廝養不是人，隻是工具，是可以驅使的兩腳牲口。戰時當炮灰，平時當牲口使喚。以往剿寇，逆風時，這些人就會被拋下，用來遲滯朝廷大軍的腳步。”
“這…那他們是怎麼壯大到如此聲勢的？”王承恩有些不解，流寇如此對待這些百姓，竟然還能壯大？
“唉…”賀珍長歎一聲，不知該如何回答。
“因為這些年百姓過得太苦了，而且這些流寇所到之處，比蝗蟲過境更為恐怖。會把一切能吃能用的都掠奪乾淨，百姓們留下隻能等死，別無他法，唯有跟著這些流寇走才有一絲機會活下去。他們就像養蠱般，沒能力的就當廝養，當炮灰。有能力並且活下來的，就會被吸納進流寇之中當戰兵。這樣一來，流寇就會越剿越強。”
賀珍躬身說道：“陛下聖明，末將雖粗略知道流寇的這些做法，但卻不清楚這其中緣由。”
就在他們說話間，城下的情形再變。
那些廝養，終於意識到後退乃至原地站著是必死無疑，而繼續填埋城濠還有一線生機。他們發出瘋狂的嚎叫聲給自己壯膽，轉過身，重新開始填埋城濠。
“弓箭手、火銃手準備！他們又上來了！”城頭上各級軍官的大吼聲在這段長達十裡的城頭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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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和鉛彈再次如雨點般潑灑而下，但這一次，效果卻大不如前。這些廝養仿佛瘋了一般，不管死了多少人，隻顧著悶頭向前猛衝。
黑娃一行人被這股人潮裹挾著，艱難地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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