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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極門內，晨光從高高的窗欞斜射進來，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崇禎端坐在禦座上，身後的屏風上繡著金龍盤雲的圖案。他的臉色看不出喜怒，隻是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胡守亮低著頭跪在殿中，雙手捧著李自成的白鬃大纛，動也不敢動。殿內安靜得可怕，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抬起頭來。”
胡守亮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瞧見崇禎正看著他手中的大纛。
“這就是李自成的銀浮屠大纛？”
“回陛下，正是。”胡守亮雙手舉過頭頂，趕緊回答，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此纛乃闖賊中軍所立，昨日我軍破其大營時，末將親手將其拔下。”
崇禎站起身，走下禦座，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緩，卻讓胡守亮感到越來越重的壓力。崇禎接過大纛後，細細打量。旗麵是白色的，上麵繡著銀色的浮屠圖案，針腳細密，顯然是精工細作。
崇禎又看了一會兒，才把大纛交還給胡守亮，“明日獻俘，你再奉上這大纛，讓京師百姓都看看，闖賊已敗。”
“末將遵旨。”
崇禎站在胡守亮身前幾步，身體遮蔽光線產生的陰影籠罩著胡守亮。
“你叫胡守亮？”
“是。”
“在關寧軍多少年了？”
胡守亮愣了一下，不知道陛下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回陛下，末將自入軍至今已有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崇禎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二十三年，不容易。從一個小兵做到現在的位置，說是身經百戰都算少了。\"
胡守亮連忙磕頭，“末將不敢居功，全賴陛下庇護，將士用命。”
“朕向來賞罰分明。”崇禎說，“你昨日立下大功，朕升你為副總兵，賞銀五千兩。你麾下參戰將士，按軍功造冊，兵部會逐一核實。朕親自發餉。”
胡守亮再次叩首，“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
胡守亮站起身，卻不敢抬頭。
崇禎看著他，“朕問你，關寧軍現在有多少人？”
胡守亮愣了一下，“回陛下，關寧軍馬步軍合計約五萬人，其中騎兵兩萬三千，步軍兩萬六千。”
“吳三桂手下，除了你，還有哪些得力的將領？”
胡守亮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有副將楊坤、遊擊郭雲龍等人。”
崇禎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胡守亮。”
“末將在。”
“朕再問你一句話，你如實回答。”
胡守亮心裡一緊，“陛下請問。”
“吳三桂，靠得住嗎？”
胡守亮渾身一震。
他跪在那裡，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麼答。說靠得住，陛下未必信。說靠不住，那是在出賣自己的主將。
崇禎看著他，也不催。
良久，胡守亮咬著牙說道，“回陛下，侯爺對大明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從未有過二心？\"崇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諷刺，\"那為何朕下旨讓他勤王，他卻拖延了這許多時日？朕的旨意到山海關時，李自成剛剛起兵不久。若是他那時就起兵勤王，何至於讓闖賊打到京師城下？\"
胡守亮額頭貼地，“侯爺是擔心山海關有失，不敢輕動。”
“山海關有失，京師就不會有失？”崇禎的聲音冷了下來，“朕的旨意，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胡守亮不敢接話。
崇禎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抬起頭。”
胡守亮抬起頭，看見崇禎正俯視著他。
“朕不怪吳三桂。”崇禎說，“他手握重兵，有自己的盤算，這很正常。但朕要讓他明白一件事，關寧軍是大明的關寧軍，不是吳家的關寧軍。”
胡守亮心裡一沉。
“你回去告訴吳三桂，”崇禎繼續說，“讓他收拾完劉芳亮之後進京麵聖。朕有話要跟他說。”
“末將遵旨。”
“下去吧。”
胡守亮退出皇極門，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走到午門外，陽光格外刺眼。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身後騎兵跟著他朝城外離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午門城樓上，王承恩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老祖宗，”小酒湊過來，“陛下這是要動關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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