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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重歸寂靜，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騰，在空氣中拉出幾道細線。
一個多時辰後，崇禎揉了揉眉心，把朱筆擱在硯台上。大明朝這艘破船，總算度過最危險的時刻，雖然問題仍然很多。但是樂觀點想，如今正是最低穀的時候，接下來每一步都是上升期。況且國事已經敗壞至此，再壞不過是亡國。所以就算接下來的路，每一步都要見血，他也沒什麼好怕的。
想起方才題本中所見到的奏報，微微皺了皺眉頭，沉聲喚道：“王承恩。”
守在殿門陰影處的王承恩躬身趨前。“奴婢在。”
崇禎指節敲了敲禦案，“去召李若璉進宮。”
“奴婢領旨。”王承恩領了命，退步出了乾清宮。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功夫，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李若璉身著鬥牛服，腰間掛著繡春刀，步履衝衝地走進乾清宮，進殿便跪倒在地。
“微臣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叩見皇上。”
崇禎抬手止住他的行禮：“起來吧，賜座。”
李若璉謝了恩，挺直著身子坐了半個屁股在圓凳上，低頭垂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錦衣衛如今在京師還有抽出多少人手？”
崇禎開門見山。
李若璉直起身子回話：“回皇上，除去手上有案子的，臣手裡能抽調出來的精乾，還有兩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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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少。”崇禎搖頭，目光落在李若璉臉上，“朕要你辦兩件大案，這兩千人不夠。京營如今在募兵重新造冊，朕讓兵部撥給你一些人。你自己也招些人，然後各地的錦衣衛恢複一下，朕接下來對錦衣衛有大用。”
李若璉激動地應道：“微臣遵旨。不知皇上要臣去查辦何事？”
崇禎站起身，從禦案後走出，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江南那一帶重重一按。
“北方打爛了，士紳破家，藩王絕嗣，這新政推下去容易。但南方那些世家大族，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這些人心中毫無忠君愛國之心，就算大明亡了，隻要不涉及到他們的利益，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換個主子的事。所以，朝廷清丈田畝、官紳一體納糧以及商稅變革的旨意一下，江南必然要鬨。”
崇禎轉過身，語氣森寒地說道：“朕要你多派得力人手下江南，到鬆江、蘇州、杭州這些地方，去查那些豪商巨賈、東林的所謂清流。誰家侵占民田，販賣私鹽，誰家跟海上的倭寇海盜有買賣往來，誰家心懷不軌，一筆一筆，都給朕記清楚。”
李若璉麵色凝重起來，江南世家的根基自蒙元時期就有，曆經數百年，早已根深蒂固，這差事要是辦漏了風聲，就是馬蜂窩。
“皇上，從南京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司到江南各省的千戶所、百戶所，這些年大都和地方士紳豪族勾連極深，臣擔心…”
“所以朕才讓你多派得力人手去。”
崇禎打斷他，“地方上的錦衣衛，你先自查一遍，若有跟這些世族勾結的，不聽話的，直接就地格殺，不必請旨。另外，你到了地方，多發展些來自底層的眼線。那些牙行裡的苦力、碼頭上的纖夫、織造局的織工，隻要給足銀子，他們知道的事不比錦衣衛少。朕要你把證據材料都備足，等新政推到南方，誰敢跳出來，朕就抄誰的家，接著拿這些材料公之於眾，防止他們煽動不明真相的百姓。”
李若璉起身行禮道：“臣明白了，微臣即刻挑選精乾人手，分為一明一暗兩條線前往江南。”
“這隻是第一件事。”
崇禎又問道：“朕記得前陣子抓到了不少建奴密諜，審出什麼來了？”
李若璉回道：“大多是範文程與李永芳布置的死間，嘴硬得很。也有幾個受不住刑的，招了一些京師裡的聯絡點，臣正帶人盯著。”
“不用盯著了，全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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